冰瀑之巅,死寂如坟。蓝紫色的寒雾如同活物,吞吐着,蔓延着,将昏迷的同伴和冰冷的岩石缓缓吞入腹中。
时清屿孤身立在原地,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胸口玉佩的灼热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与左腿处那锥心刺骨的剧痛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却也是此刻将他锚定在清醒现实的两根尖钉。
不能慌。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后怕与面对未知的凛然,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淬火寒冰般的冷静与决断。
当务之急,是确认同伴状况,寻找唤醒之法。
第一步,便艰难无比。
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将烧红的烙铁在骨缝里反复碾磨。
冷汗瞬间湿透鬓角,他却连闷哼都省却了,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全靠右腿和手中那柄深深插入冰面的冰镐支撑,一点一点,向离他最近的影一挪去。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他半生气力。
终于挨到影一身旁,他单膝跪地——右膝,左腿只能虚虚点在一旁。
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探向影一的颈侧。
触手冰凉,但指尖下,那微弱的、缓慢却依旧存在的搏动,让他心头巨石稍落。
又俯身贴近其口鼻,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平稳的气息。
“影一?”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毫无反应。
他又提高音量,甚至伸手轻拍对方脸颊。
影一如同沉溺在最深的梦乡,面容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诡异的放松弧度。
时清屿的心沉了下去。
他依次检查了库尔班、阿木尔和其他队员。
情况如出一辙:生命体征尚存,但意识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拖入了无尽深渊,对外界刺激几乎毫无反应。
他解开腰间一个尚未完全冻结的水囊,将冰冷的雪水倒在掌心,轻轻拍在库尔班脸上。
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库尔班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接着,他拔出靴筒中的匕首,用刀背在阿木尔虎口用力按压,留下深红的印记。
阿木尔依旧沉睡。
甚至,他尝试用内力凝于指尖,轻点影一和库尔班的人中、百会等要穴。
内力渡入,如泥牛入海,仅仅让影一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反而他自己的额头因耗神和腿痛布满了冷汗。
“强行刺激,恐伤及神智根本……” 时清屿喘息着停下,意识到这不是寻常昏迷。
这雾气制造的幻梦,似乎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深处,外力蛮干,或许会让人醒来,却也可能是变成一个痴傻的空壳。
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那枚天山暖玉玉佩,此刻已恢复温润,只是表面那层微光尚未完全消散,在渐浓的雾气中,如同一小团朦胧的月晕,将他身周尺许范围内的雾气微微排开,形成一个极其脆弱的“清明区”。
一个念头闪过。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玉佩从颈间取下,握在掌心。
温润的玉质带着一丝未褪的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近影一的额头。
奇迹般的,玉佩靠近的瞬间,表面微光似乎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影一脸上那种沉浸在美梦中的安详神色似乎凝滞了一瞬,眼皮下的眼球也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深海中挣扎着想要上浮!
周围的雾气更是像被烫到一般,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但,仅此而已。
他依旧没有醒来。
时清屿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随即又凝重起来。
玉佩有效!它能对抗这雾气的侵蚀,至少能护住心神不被进一步拖拽,甚至能微微撼动那深层的沉眠。
但……力量不够。
就像用一根蜡烛去照亮整个黑夜的深渊,杯水车薪。
希望燃起,旋即又因现实的困境而明灭不定。
他能清晰感觉到,玉佩的微光在持续对抗雾气时,其本身的温润感在缓慢减弱,仿佛能量正在被消耗。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找到雾气的源头,或者,找到能增强玉佩效力、或削弱雾气的方法。
否则,就算他能暂时用玉佩护住一人,也无法救醒所有人,更无法保证在玉佩能量耗尽前,他自己不会再次被雾气侵蚀。
时清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狩猎时最耐心的狼王,开始用全部感官去“阅读”这片死亡冰台与诡异寒雾。
他拖着伤腿,以玉佩微光为护盾,开始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扩大探查范围。
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很快,他发现了第一个规律:雾气的浓度并非均匀。
靠近他们原本休憩的冰岩中心区域,雾气相对最浓,蓝紫色几乎凝如实质,幻象之力也最强。
而当他艰难地挪向冰台不同边缘时,浓度有所变化。
特别是当他朝着冰瀑下方、他们来时的方向望去时,虽然也有雾气弥漫,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流动也稍显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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