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的国际航站楼旁，三架挂着华夏民航涂装的远程包机也在同步加油。舷梯下挤满了刚从校园、使馆宿舍和工程驻地赶来的华夏人，有人拖着半开的行李箱，有人怀里抱着孩子，还有留学生直接穿着睡衣攥着护照。
许清欢带着几十名核心女性高管和亲信，快步走上舷梯。
没有恐慌，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这座曾经被她们用金钱征服的城市。
只有面对末日撤离时的绝对纪律。
“塔台拒绝放行！”
湾流客机的驾驶舱内，阿美利卡籍机长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副驾驶，额头上全是冷汗。
“联邦航空局已经下达了全国紧急禁飞令。他们说如果强行起飞，驻扎在附近的空军国民警卫队将发射防空导弹击落我们！”
同一时间。
两百米外的机场主空管塔台内。
调度主管正对着麦克风大声吼叫：“重复！跑道上的撤离编队，你们没有起飞许可！立即关闭引擎！立刻关闭……”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面前那整整一排负责监控南加州空域的复杂雷达屏幕，毫无预兆地全部黑屏了。
下一秒。
屏幕再次亮起。
所有的红色警告标志、禁飞区代码被全部强制抹除，取而代之的，是畅通无阻的绿色放行信号。
不仅如此。
塔台系统内，那些与北美防空司令部实时联网的敌我识别程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瞬间篡改了底层代码。
全部显示为：【系统深度维护中，无法进行武器锁定。】
塔台扬声器里，原本嘈杂的无线电通讯被完全切断。
机场广播被伪装成系统维护提示音，接管了洛杉矶机场的物理广播。
“洛杉矶空域已被接管。”
“绿灯已全线亮起。”
“祝你们旅途愉快。”
塔台里的调度员只当那是机场系统故障，没人知道真正的指令源从哪里来。
……
“轰——！”
两架湾流G650的劳斯莱斯引擎和三架华夏包机的涡扇发动机，推力同时被拉到极限，发出撕裂空气的狂暴怒吼。
机轮在跑道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开始极速滑行。
就在此时。
停机坪的另一侧入口。
七八辆属于联邦调查局的重型装甲突击车，拉着刺耳的警笛，疯狂地冲向跑道。
“他们要跑了！撞过去！逼停他们！”
探员戴维斯坐在第一辆突击车的副驾驶上，红着眼睛对着司机大吼。
装甲车咆哮着冲上沥青跑道，试图横插进撤离编队的起飞路线。
就在突击车距离飞机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砰！砰！砰！砰！”
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沉闷爆胎声，在跑道上密集地炸响。
那些负责掩护断后的金龙卫队雇佣兵，早就在起飞跑道的周围，撒满了军用级别的钛合金阻车钉。
这种能够刺穿轻型装甲车防爆轮胎的特制破甲钢钉，瞬间撕裂了联邦调查局突击车的所有车胎。
第一辆突击车当场失去控制，在巨大的惯性下疯狂打转，车头狠狠地砸在了跑道边缘的排水沟里，爆开一团火花。
“法克！”
戴维斯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防弹挡风玻璃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捂着额头，跌跌撞撞地踹开车门爬出来，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远处的飞机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空旷的跑道上，连飞机的尾流都摸不到。
他只能绝望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五架载着他们最后筹码的撤离飞机，轻巧地拉起机头。
无视了所有的航空管制法案，无视了联邦调查局的枪口，无视了帝国最后的颜面。
昂首冲入浓密的云层，彻底消失在雷达的监控之外。
戴维斯捏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一脚踹在瘪掉的轮胎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怒吼。
……
十几个小时后。
达沃市。
地下两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血红色倒计时，已经跳到了【55：12：09】。
林平安依然坐在那把黑色的皮椅里。
他没有合眼。
桌上的咖啡早就干涸，留下了一圈深褐色的污渍。
整个地下基地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大型服务器阵列排风扇的微弱声响。
“叮。”
一声清脆的特殊提示音，在林平安耳机里响起。
“撤离编队已离开阿美利卡领空限制区。”
“最后一批华夏紧急包机，已搭载驻阿相关人员安全降落华夏首都国际机场。”
“许清欢女士及北美核心团队，两架湾流已单独落地。”
“我们在北美及欧洲的所有核心家属和亲信，已全部切断物理联系，进入一级静默保护状态。”
“射击界，已彻底清空。”
随着最后这几个字落下。
林平安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或者说属于商业谈判者的那点耐心，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死海。
护短，是因为他有可以被称之为软肋的人。
现在，所有的软肋都已经安全撤回了堡垒。
没有了软肋，没有了后顾之忧。
也就意味着，他在动用终极暴力时，再也没有任何底线了。
林平安伸出手，手指落在了实木桌面正中央，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的物理控制台上。
控制台的中央，是一个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纯黑色的机械按钮。
那不是用来做空的交易键。
也不是发射拦截弹的防御键。
那是一个代表着“彻底毁灭”，代表着将一个屹立了百年的超级帝国，从物理到金融层面，连根拔起的终极按键。
既然你们想玩同归于尽。
那我就在你们下潜之前，先把海给抽干。
林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用力，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黑色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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