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坐在御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深沉如海。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仙官们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本君旨意——”
殿中仙官齐齐躬身,包括那位太始初期的老者在内,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天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来,清晰而有力:“今有北荒洲苍月山脉传道峰主玄尘,品德高尚,修为高深,铲除苍月山妖孽有功,又创下玄门,教化一方,功德可嘉。特加封为‘北荒玄尘大道君’,入天宫如履平地,见本君不拜。钦此。”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所有仙官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天君。北荒玄尘大道君?这封号前所未闻!入天宫如履平地?那是元老级人物才有的待遇!见天君不拜?那更是只有那寥寥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才有的殊荣!
这玄尘不过是北荒洲一个刚冒出来的修士,凭什么获得如此尊贵的封号?一个年轻仙官忍不住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举不妥!此人来历不明,师承不详,贸然加封大道君之号,恐引天下非议!恳请陛下三思!”
又一位老臣也站了出来,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恳切:“陛下,大道君之号,非同小可。我天宫立世以来,能获此封者,屈指可数。此人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仅凭铲除一个苍月山脉的妖王,便受此殊荣,恐怕难以服众。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紧接着,更多的仙官纷纷出列劝阻,七嘴八舌,言辞恳切,有的甚至跪了下来,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咚咚”作响。殿中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等待着天君的回答。
天君抬起手,轻轻一压。殿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那些仙官们不得不闭上嘴,但眼中的不满和不甘却丝毫未减。天君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此事已定,无需再议。”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劝阻的仙官,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君做事,自有本君的考量。谁敢再说半个不字,便自己去剐仙台吧。”
殿中一片死寂。那些仙官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开口。他们知道天君说一不二的性格,若是再多嘴,恐怕真的会被赶出天宫,多年打拼付诸东流。
玄尘站在殿中央,挥了挥拂尘,微微稽首,面色平静如水,声音清朗:“多谢天君。”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客套,只是简单地道了声谢,仿佛那大道君的封号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他心中明白,从此以后,他在这地灵界中,已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地位。
天君点了点头,又道:“来人,取大道君印信、令牌、法服,交予玄尘大道君。”
侍从应声而去。不多时,一名侍者捧着托盘走出,托盘上放着一方金色大印、一枚紫金令牌、一套崭新的紫色道袍。金色大印上刻着“北荒玄尘大道君”七个古朴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能直接烙印在虚无的天道之上;紫金令牌以混元紫金铸成,入手沉甸甸的,隐隐有灵光流转;道袍则以九天玄蚕丝织就,触手温润,隐隐有云纹流转,看品阶甚至比他那件玄青色道袍还要高出一筹。
玄尘将大印和令牌收入袖中,又将那件紫色道袍接在手中,打量了一眼。道袍质地极佳,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道缝线都暗合某种阵法的轨迹。料子轻薄如蝉翼,入手温润,穿在身上应该极为舒适。他将其叠好,搭在臂弯,又朝着天君拱了拱手:“多谢天君厚爱。”
天君微微一笑,道:“大道君初来乍到,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君这就命人在天宫偏殿为你辟出一处居所,你随时可以来住。若想去北荒洲,也随时可以走。天宫的大门,永远为大道君敞开。”
玄尘点头,道:“天君盛情,贫道记下了。贫道还要回北荒洲安顿门人,不便久留。改日再来叨扰天君。”
转眼间宸霄殿中,群仙鱼贯而出。玄尘随着人流走出殿外,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天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宫殿群映照得如同天上宫阙。他刚走出殿门,便被几位仙官围住了。
“恭喜大道君!恭喜大道君!”
“大道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道君若是有暇,改日来我府中一叙,老朽定当扫榻相迎!”
几位仙官面带笑容,拱手道贺,语气热络,仿佛方才在殿中反对最激烈的不是他们一般。玄尘面色平静,也不拆穿,一一拱手还礼,笑道:“多谢诸位抬爱。贫道初来乍到,日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大道君客气了。”
“大道君是陛下亲封的大道君,我等岂敢怠慢?”
“大道君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众仙官又是一番客套,这才各自散去。玄尘站在宸霄殿前的广场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这些仙官,方才在殿中还对他百般刁难,如今却一个个笑脸相迎,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天君已经拍板,再反对也无用,不如趁机卖个好,结个善缘。
他转身,负手而立,望着宸霄殿那巍峨的殿顶,心中暗暗思量。这个“君”字,在整个天宫怕是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但无论如何,能在天宫中获得这等殊荣,已远超他最初的预期。虚元道尊的名号,果然好用。那位隐世不出的圣人虽然不问世事,但他的名号一旦被提起,即便是天君也要忌惮三分。
他正要转身朝三天门走去,刚走下天阶,便见一道身影站在阶下。那是一个侍女,身着素色宫装,面容清秀,气质端庄,正望着他。见他走来,她连忙上前,盈盈一礼,声音清甜而恭敬:“奴婢拜见大道君。公主有请,请大道君随奴婢前往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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