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好奇的,也有心动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握紧了拳头。他出身寒门,没有灵根,没有背景,在修行之路上处处碰壁。若是那玄门真如传言所说,不论跟脚皆可拜师……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赤炎洲,火山口旁的赤焰城中,几个身披红袍的修士也在议论此事。他们大多是赤炎洲中小宗门的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却也对北荒洲的动向颇为关注。一个光头大汉喝了口酒,咂了咂嘴:“大道君?北荒洲那地方,连灵气都快干涸了,能出什么人物?估计是个隐居的老怪物,被天君发现了,随便给了个封号打发。”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却摇头道:“你太小看天君了。天君能亲自册封,还许以大道君之号,说明此人绝非等闲。况且,逍遥阁的消息素来可靠,若那玄门当真不论跟脚,对所有求道者一视同仁,那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光头大汉不以为意:“再不错也是北荒洲。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去了能有什么出息?”
瘦高个没有反驳,目光却望向北方,若有所思。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但他心中清楚,正因为北荒洲贫瘠,才意味着竞争更少,意味着新生的势力更容易扎根。他在赤炎洲苦修多年,处处受人排挤,若是去北荒洲试试,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出路。
太虚洲,一座剑意冲天的山峰上。
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剑修负手立于山崖边,眺望着远方。他的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如剑,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他在太虚洲也算小有名气,却始终无法进入那些顶尖宗门,因为他的出身被那些名门正派所不齿。他母亲是凡人,他是半妖之身,在那些讲究血统纯正的大宗门眼中,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玄门……”他喃喃道,指尖轻轻叩击着腰间的剑柄,“不论跟脚,只看品行……”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言行一致。”
他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白衣在风中翻飞,如同一朵流云。
幽冥洲,阴气森森的地下城。
一个面容苍白、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站在地府入口处,望着上方那轮灰蒙蒙的月亮。她是幽冥洲一个不起眼的修士,修炼的是鬼道,在那些正道修士眼中,她便是邪魔外道,走到哪里都被人排挤。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但听说北荒洲那位大道君立下的玄门不问来历、不问种族、只看品行时,她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迈出了脚步,朝着北方走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苍玄洲、赤炎洲、太虚洲、幽冥洲,甚至四大洋的海岛之上,无数修士都因为那句“不论跟脚,只看品行”而心动了。他们中有的是被大宗门拒之门外的寒门子弟,有的是因出身而被歧视的半妖半魔,有的是厌倦了争斗、渴望一个清净之地的散修,有的是走投无路、想搏一个未来的落魄之人。
他们收拾行囊,踏上旅途,朝着北荒洲苍月山脉的方向汇聚而去。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苍月山脉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第一批赶来的是北荒洲本地的势力。北荒洲虽然贫瘠,但终究也有几座城、几个小国、几个散修家族。他们距离苍月山脉最近,消息最为灵通,得知天君册封大道君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命人送来贺礼。虽然那些贺礼在玄尘看来不过是些粗浅之物,但态度却极为恭敬。
“北荒洲雪原城城主,恭贺大道君获天君册封!献上雪莲百株,灵狐皮十张,灵石千块,聊表寸心!愿大道君福寿绵长,道业昌隆!”
“北荒洲黑沙城城主,恭贺大道君!献上黑曜石百斤,灵沙十袋,千年灵参三株!愿大道君威震北荒,道法广传!”
“苍月国国王遣使,恭贺大道君!献上……”那使者看着手中礼单,有些尴尬地顿了顿,似乎觉得礼单上的东西拿不出手,“献上苍月国特产灵果十担,灵茶百斤,锦绣十匹。望大道君笑纳!”
玄尘坐在大罗宝殿中,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贺礼,面色平静。那些贺礼虽然五花八门,从灵果灵茶到灵狐皮毛,从黑曜石到千年灵参,品种倒是齐全,但品相都不算好。
北荒洲毕竟贫瘠,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经算是竭尽全力了。那些小国小城的势力,大多是抱着一种“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新贵”的心态来送上一份心意。玄尘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命人将贺礼收好,然后一一回赠了天宫赐下的仙酿,算是全了礼数。
紧接着,其他四洲的一些中小宗门也陆续派来了使者。
最先到达的是苍玄洲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使者,态度颇为恭敬,送上了一份颇为丰厚的贺礼——几件玄阶法器,一株千年灵药,还有一卷记载着苍玄洲风土人情的古籍。玄尘欣然笑纳,又命小妖泡了灵茶,与那使者闲谈了片刻,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苍玄洲的现状。
紧接着,赤炎洲、太虚洲、幽冥洲也陆续有使者到来。他们的态度大多比较客气,礼物虽不算贵重,但也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有的送来了当地的特产,有的送来了修行笔记,有的甚至送来了几名弟子,希望能在玄门中修行。
玄尘对每一位使者都以礼相待,不卑不亢,既不倨傲也不谄媚。那些使者回去后,将玄尘的为人传扬出去,又为玄门增添了几分好名声。
不过,也有例外。
这一日,又有使者求见。那小妖前来禀报时,面色有些发白:“上仙,门外有……有位自称来自苍玄洲‘碧落宗’的使者,态度颇为倨傲,还说要您亲自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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