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京伪朝,早已乱作一团,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连往日里的虚伪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自卢方舟平定辽东、收服朝鲜,携大胜之威班师回北京登基、颁下南征旨意的消息传到江南,伪朝上下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如临末日。
朱由崧整日蜷缩在后宫,酒不离手,惶惶不可终日,动辄打骂内侍宫妃,只盼着能多苟活一时。
钱谦益、韩赞周等人更是坐立不安,整日聚在一起密谋,却拿不出半点对策。
这些人久居朝堂,只会勾心斗角、谋私敛财,军事上全然一窍不通,可他们也清楚,连横扫关外、强悍至极的鞑子,都被卢方舟屠得干干净净,更何况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为了苟延残喘,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与僭越得来的权势,他们只能病急乱投医,拼命扩军,妄图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勉强抵挡明军南下的锋芒,做最后的挣扎。
先是急急忙忙让朱由崧下旨,强征江南各地卫所兵,不顾地方官吏的劝阻,将原本分散各地、战力低下、早已形同虚设的五六万卫所兵尽数收拢,强迫他们披甲上阵。
随后,又以高官厚禄、重金许诺,让江南士绅出钱出粮,大肆招募流民、地痞流氓,甚至赦免牢狱中的部分囚徒,许诺只要参军,便既往不咎、赏银加官。
短短半月之间,便仓促拼凑出一支近十万的“大军”,摆出兵力雄厚的样子。
可那些新招募的流民、地痞与囚徒,皆是乌合之众,未曾受过半点军事训练,连手中的刀剑都握不稳,平日里只会偷鸡摸狗、欺压百姓,一旦听闻要上战场,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整日里逃兵不断。
而那些被强征来的卫所兵,久疏战阵,平日里养尊处优、贪生怕死,早已没了半点军人的模样。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看似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不过是一群用来凑数的炮灰罢了。
而孙可望本就心怀异心,他当初收拢张献忠残部后,不过是在北方、四川混不下去,走投无路之下,才被伪朝的重金收买,前来江南骗领军饷、苟且偷生,从来就没有真心辅佐伪朝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卢方舟的大军势如破竹,伪朝迟早覆灭,自己犯不着为了这群无能之辈拼命,更犯不着搭上自己仅剩的三万残部。
郑芝龙更是首鼠两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他自觉自己的势力主要在海上,手握千艘战舰、数万水师,牢牢掌控着东南沿海的贸易,无论最后是谁执掌天下,只要他守住自己的海上地盘,便能继续在海上敛财,富贵无忧。
先前之所以表面上支持伪朝,不过是觉得伪朝势力薄弱,若能与北方形成南北割据之势,便能削弱各方力量,对他保住自身利益、扩充海上势力最为有利。
可真要让他拿出家底,派遣精锐水师,为伪朝拼命抵挡卢方舟的大军,他却是万万不肯的。
毕竟,损耗自己的实力,去救一个注定覆灭的伪朝,得不偿失,精明如他,绝不会做这赔本买卖。
在听到卢方舟已经正式发兵,还是御驾亲征后,伪朝的官员与江南士绅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人心彻底涣散。
有人暗中转移家产,将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悄悄运往乡下别院或海外据点;、。
有人则早已放下身段,悄悄派遣心腹联络明军,打探归降的条件,只求能保住性命与家族根基。
唯有钱谦益、韩赞周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其他人尚有退路,他们身为伪朝核心,亲手策划拥立朱由崧、僭称监国,早已背上谋逆重罪,卢方舟素来铁血,他们绝无活路。
是以,即便内心早已慌得不行,他们仍在做着垂死挣扎,强撑着召集官员、安抚士绅,嘴里反复念叨着“兵力雄厚、可守南京”,实则不过是自欺欺人。
但没过多久,前线的败报便如雪花般接连传到南京,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
先是安庆丢了。
周天琪、谷一虎、孙应元、黄得功四将率领的襄阳明军精锐,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南阳、信阳,兵锋直指安庆。
沿途伪朝的卫所兵听闻明军旗号,无不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有半句抵抗,甚至有不少官吏直接献城反正,开门迎王师。
孙可望站在城头,远远望见周天琪、谷一虎等人的帅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前几年,他跟随张献忠,周天琪、谷一虎率领的南下明军交战过,被打得落花流水,连他义父张献忠,最终也死在这支明军手中。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已刻进他的心底,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哪怕过去数年,再次见到那两个人的旗帜,依旧让他胆寒心裂。
孙可望哪里还敢迎战,当即再次发挥流寇本色,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连夜下令收拾细软,带着三万残部弃城而逃,一路向南狂奔,直奔江西九江而去。
他盘算着,九江地处长江中游,地势险要,且远离明军主力,可暂作喘息,若是局势再坏,便继续向南逃窜,躲进江西、福建交界的深山老林,苟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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