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嗣渊的家丁与韩赞周的内操军同时发难,分兵直奔聚宝门、三山门、朝阳门等南京要害城门。
这些守门官兵本就是他们安插的心腹,见是自己人动手,几乎未遇任何抵抗,便顺利换旗易帜,将各处城门牢牢掌控。
南京故宫,死寂一片。
朱由崧枯坐在奉天殿龙椅之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神情萎靡,满面愁云。
已是好几日不曾设朝,不是他不愿临朝,而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前来。
那些往日围在他身边阿谀谄媚、口称万岁的官员,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一如三月陷落前的北京。
他如今,只剩孤家寡人一个,守着这座空荡荡的皇宫,如同守着一座冰冷的坟墓。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甲叶碰撞声,夹杂着韩赞周那标志性尖利的嗓音。
朱由崧心头猛地一跳。这几日他数次传召韩赞周,此人皆推托不来,今日忽然现身,动静竟如此之大。
一念未毕,韩赞周已带着数十名内操军士大步闯入殿中,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底却藏着刺骨的杀意。
朱由崧一见军士环列,心瞬间沉到谷底。
韩赞周缓步走近,语气依旧谄媚,却裹着一层阴狠:
“陛下,奴才给您请安了。”
“城外到底如何?北军到了何处?”
朱由崧强压心慌,厉声追问。
韩赞周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眼神冷厉如刀。他猛地一挥手,断喝如雷:
“拿下!”
内操军士一拥而上,如狼似虎,不等朱由崧反应,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朱由崧惊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嘶吼,满脸不敢置信:
“韩赞周!你疯了!你敢造反?!孤是监国!是大明皇嗣!你敢对孤动手,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韩赞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满眼鄙夷与冷漠:
“造反?咱家这是拨乱反正!
朱由崧,你僭号称制,祸乱江南,鱼肉百姓,早已失尽民心,违逆天意。咱家今日,便是替天行道,送你去见那位真天子,听候发落!”
一语如惊雷劈顶,朱由崧浑身一软,彻底瘫软,所有挣扎瞬间消散。
他涕泗横流,眼泪鼻涕糊满脸庞,嘴唇哆嗦不止,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剩绝望的呜咽,在空旷的奉天殿中回荡。
……
十二月二十日拂晓,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南京聚宝门缓缓洞开,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伪朝的覆灭,新的开端。
以徐汝霖、顾嗣渊、钱谦益、韩赞周为首的数百名伪朝官员、江南士绅,齐刷刷地跪在城门内外。
他们衣衫整齐,却难掩脸上的惶恐和谄媚,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恭恭敬敬地等候着明军入城。
他们身后,是五花大绑的朱由崧、沈万金一伙人,模样狼狈不堪。
朱由崧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沾满了尘土和污渍,原本肥胖的身躯此刻缩成一团,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涎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沈万金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手腕、脚踝处早已被勒出深深的血痕,他依旧不肯屈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目赤红,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跪在前方的钱谦益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却终究挣脱不了束缚。
他身边那些一同被擒的山东奸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有的吓得瘫倒在地,有的不停磕头求饶,衣衫被冷汗浸透,脸上满是恐惧和悔恨,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长江江面之上,明军水师缓缓渡江而来,声势浩大。
首先是陈永泰水师的炮舰,一艘艘巍峨雄壮,缓缓靠岸,放下长长的跳板,炮口森然,时刻保持着警戒。
接下来是密密麻麻的运兵船,
先下来的是曹变蛟的铁骑,下船后一队队整齐列阵,甲胄映着晨光,寒光凛冽,气势磅礴。
然后是周天琪、谷一虎率领的步军主力,铳刺如林,旗帜遮天,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当卢方舟的御舟出现在江心时,明军将士和跪迎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云霄:
“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充满了敬畏和臣服。
卢方舟立于船头,一身明黄戎装,身姿挺拔,外罩玄色绣金大氅,大氅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腰悬天子剑,剑鞘上的龙纹熠熠生辉。
他身后,玄底金日的御旗迎风招展,威严逼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南京城,神色沉凝,不怒自威。
御舟缓缓靠岸,跳板稳稳铺就,卢方舟稳步走下,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踏上了南京城外的土地。
脚下的土地,曾是伪朝盘踞之地,如今,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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