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死寂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秦琅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高台上纵身跃下,落地时右肩的绷带猛地收紧,剧痛让他脸色一白,但他没有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若锦面前。他的手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若锦——”
“紧急会议。”沈若锦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现在。秦琅,林将军,还有苏老、慕容宇……所有人,立刻到议事厅。”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琅,瞳孔深处有未散的惊骇,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紧迫。
林将军扔下长鞭,大步走来。泥水溅在他战靴上,他浑然不觉,目光扫过沈若锦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眉头拧成死结:“沈姑娘,你的伤——”
“没时间了。”沈若锦摇头,推开秦琅搀扶的手,自己站稳,“林将军,请立刻下令停止训练,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到议事厅外待命。秦琅,派人去请苏老和慕容宇,半刻钟内必须到齐。”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将门虎女的本色,是重生后杀伐果断的沈若锦。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出声。林将军深深看了沈若锦一眼,转身吼道:“全体听令!训练暂停!百夫长以上军官,列队前往议事厅外候命!”
“是!”
震天的应和声响起。
士兵们迅速整队,泥泞中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秦琅已经招手叫来两名亲卫,低声吩咐几句,亲卫转身飞奔而去——一个奔向总部内院找苏老,一个奔向驿馆方向找慕容宇。
“走。”沈若锦转身,向议事厅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依然踉跄,但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要把某种恐惧踩进泥土里。秦琅跟在她身侧,几次想伸手搀扶,都被她摇头拒绝。阳光照在她背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单薄得像随时会碎裂的纸片。
议事厅在总部中央,是一座青石垒成的三层建筑。
此刻厅门大开,几名文吏正在整理卷宗,看到沈若锦一行人进来,连忙躬身退到一旁。沈若锦径直走向主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面上摊开着北境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她没有坐下。
她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秦琅和林将军分站两侧,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沈若锦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半刻钟。
时间像被拉长的丝线,每一息都格外清晰。
议事厅外传来脚步声,苏老第一个赶到。老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手里还拿着账本,显然是刚从库房过来。他看到沈若锦的样子,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大小姐,你这是——”
“等慕容宇。”沈若锦打断他。
苏老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向秦琅,秦琅微微摇头,目光凝重。苏老深吸一口气,将账本放在桌上,退到一旁,苍老的手在袖中握紧。
又过了片刻。
厅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然后是慕容宇的声音:“让开!”
东越皇子大步走进议事厅,一身月白色锦袍沾着尘土,显然是策马疾驰而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若锦身上,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瞳孔猛地收缩:“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人到齐了。”沈若锦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关门。”
秦琅转身,亲自将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合拢。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最后“砰”地一声合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大厅内顿时暗了几分,只有几扇高窗透进的光柱,在空气中投下浮动的尘埃。
沈若锦松开撑着桌沿的手,站直身体。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秦琅、林将军、苏老、慕容宇。四双眼睛都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我在闭关时,通过乾坤印感知到了极北之地的异动。”沈若锦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暗蚀之心’……已经被激活了。”
死寂。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将军的呼吸骤然粗重,苏老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更紧,慕容宇的眉头拧起,秦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即将激活,是已经激活。”沈若锦重复,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那股气息……冰冷、腐朽、充满恶意,比以往任何一次感知都更纯粹,更凝聚。它在疯狂吞噬地脉生机,加速苏醒。我试图探查得更深,但——”
她停顿了一下,抬手擦去嘴角又渗出的血迹。
“我遭遇了攻击。”沈若锦继续说,眼神变得空洞,像在回忆什么恐怖的画面,“不是物理攻击,是意识层面的……那只眼睛,漆黑的眼睛,在虚空中睁开,盯着我。它对我说话,诱惑我加入他们,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秦琅猛地踏前一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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