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大火后的延禧宫,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宫人们沉默地清理着,从灰烬中抬出两具紧紧相拥的焦尸。
她们到死都缠在一起,分不开,扯不断。
就像她们这一生的恩怨,早已纠缠成死结,唯有烈火,才能将其化为灰烬。
长春宫里,富察琅嬅倚在窗边,望着延禧宫的方向。
素心低声道:“娘娘,两位主儿都没了。”
琅嬅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轻轻叹息一声:“也好。一了百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疲惫,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深宫里,今日的青樱与海兰,也许就是明日的她与任何人。
谁也逃不掉。
谁也挣不脱。
这就是紫禁城。
长春宫的秋,来得格外早。
廊下的海棠前几日还开得热闹,一夜秋风,便落了满地残红。
长春宫的宫人每日清晨都要亲自打扫,可扫了又落,落了又扫,仿佛这宫里的衰败,怎么扫也扫不尽。
富察琅嬅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已是初秋,天气还未真正转凉,可她却总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娘娘,药熬好了。”莲心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进来,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
琅嬅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明亮温婉的眸子,如今只剩下疲惫的灰败。她看了一眼药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放着吧。”
“娘娘,太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莲心跪在榻边,眼中满是恳求。
琅嬅摇摇头,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这身子,早就不是药石能医的了。
自从两年前延禧宫那场大火,烧死了青樱和海兰,这后宫看似平静了许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场大火一起烧掉了。
皇上来长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来了,也只是坐着说几句话,问问她的身子,问问宫务——虽然宫务早已大半交给了皇贵妃打理。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日渐衰败的肉体,更是那些早已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琅嬅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双手,被弘历握着,一步一步走进潜邸。
那时他说:“琅嬅,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她信了,全心全意地信了。
可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皇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凤冠有多重,这宝座有多冷。
她要打理六宫,要维持贤德的名声,要应对朝堂上那些对她“无子”的非议。
她不是不嫉妒,不是不恨。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是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所以她只能喝药,一碗接一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
太医开的、民间寻的、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明的偏方,只要能让她怀上孩子,她都愿意试。
素心曾哭着劝她:“娘娘,那些药伤身啊!”
琅嬅只是笑:“伤身又如何?若能为皇上诞下嫡子,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甘愿。”
她是真这么想的。有了嫡子,她这皇后之位才算稳固;有了嫡子,皇上看她的眼神里,或许就能多一分真心的欢喜;有了嫡子,那些暗地里的嘲讽和轻视,才能彻底消失。
可一年又一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反而身子,在那些药物的摧残下,一天天垮了下去。
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染了血丝。
夜里总是盗汗,醒来时寝衣湿透,冷得发抖。
食欲一天不如一天,再精致的菜肴,送到嘴边也觉得味同嚼蜡。
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方子调了一次又一次,可都只是摇头:“娘娘这是积劳成疾,气血两亏,需静心调养,切忌劳神。”
静心?她怎么静得下来。
后宫那么多事要管,那么多眼睛在盯着她。她是皇后,不能出错,不能示弱。
更何况,她心里还压着那么多事。
那些她做过的、没做过的,那些她承认的、不承认的。
琅嬅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她以为除掉那些孩子,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就能等到自己生下嫡子的那天。
可她错了。
那些事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和皇上之间。
即便表面上还维持着帝后的体面,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娘娘,皇贵妃来了。”素心的声音将琅嬅从回忆中拉回。
她睁开眼,看见高曦月站在门口,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高曦月福身行礼,姿态恭敬。
“起来吧。”琅嬅的声音很轻,“赐座。”
高曦月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琅嬅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娘娘今日气色看着好些了。”高曦月说着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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