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看胖达的脸,怒意早已烧尽,只剩空茫茫的悲怆。阿超的仇,报了。可这四个人心里,没半点轻松,没一丝畅快。胖达、宗保、潘帅、阿庆,四张脸全沉在阴影里,只余下同一个念头:当初要是再快一步,再拼一把,阿超是不是就不会躺在那儿?
“放开我!”胖达猛地甩开两人,转身又扑回去,刀子照着尸体猛戳几下,动作近乎癫狂——仿佛这一场杀戮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除此之外,他再不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这回三人咬紧牙关,硬生生把他架走,拖得踉跄,拖得泥水四溅。
“嘻嘻嘻……真好玩呀~”除了哗啦的雨声、三人焦灼的劝阻,现场只剩那疯女人尖利又飘忽的笑声,“坏坏乖~回家咯~别赖在地上装睡啦~”她就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仰头大笑,雨水顺着她额角往下淌,眼神却空荡荡的,像一盏熄灭多年的灯——或许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早忘干净了。
四人迅速上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积水疾驰而去。这里毕竟是夜总会门口,整场厮杀从动手到收尾,不过五分钟光景。目睹全过程的,唯阿坏、他倒在一旁的小弟,还有那个疯女人。可指望她讲句囫囵话?怕是比让枯树开花还难。
车子穿行在街巷间,两旁霓虹闪烁,招牌流光溢彩,虽谈不上亮如白昼,却比暮色初降时更显喧嚣。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四人面色如铁,各自盯着窗外。复仇从来不是快意恩仇的戏码,他们早知道,刀落之后,心里不会腾起一丝欢喜——可这一刀,非落不可。
“走,宵夜去,好好吃一顿。”阿庆低头点了支烟,嗓音低哑,却故意扬高了几分,“阿超的事办妥了,酒得喝,饭得吃,日子还得照常过。”
“嗯……”三人应声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又沉默下去。阿庆不再多言,稳稳握紧方向盘,朝老地方驶去。
十五分钟后,四人围坐小桌,桌上堆满热腾腾的炒菜、四瓶冰啤酒。可没人碰筷子,也没人碰酒瓶,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霜。最后阿庆默默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烟头亮起一点猩红。
“老大来了!”话音未落,一辆熟悉的轿车驶近停下。车门推开,阿仁跨步下车。四人“唰”地站起,齐刷刷望向他。阿仁脸色同样阴沉,目光扫过众人,四人立马齐声喊道:“老大。”
车门“砰”一声合上,阿仁大步流星冲到阿庆跟前,嗓音压得低却像刀子刮过铁皮:“现在算哪出?馆子轮到你发号施令了?谁给的胆子,带人去跟那边赌命?”
阿庆眼皮一跳,脸上先浮起一层茫然,转眼就堆出笑来,装傻充愣:“老大,您不是吩咐我‘好好处理’嘛。”话音未落,阿仁额角青筋一绷,火气直冲头顶:“林北让你善后阿超的身后事,结果你倒好——贵董现在要我‘好好处理’你们几个!那林北呢?他打算怎么收拾这摊烂账?”
一提“贵董”俩字,阿庆立马侧过脸,鼻腔里哼出一声:“又是贵董。”心里早憋着一股闷气:让一步、再让一步,连替死兄弟讨个公道都得看人脸色,最后倒成了他贵董不痛快?
阿仁耳朵尖,听得出那股子怨气。其实他自己肚子里也烧着一把火——小弟替他挡了子弹,血还没干透,他想亲手扳回一局,可头顶上悬着贵董这块铁板,江湖道义、兄弟情分,全被一句“别惹事”轻飘飘碾碎。换作旁人,早翻脸拍桌子了;偏是阿仁,忠字刻进骨头里,嘴上再硬,脚还是往贵董指的方向挪。
他无奈摇摇头,既然阿庆装糊涂,他也懒得撕破脸,长叹一口气,摆摆手:“行了,老子今天先饶你,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弄碗卤肉饭来。”
这话一出口,阿庆、胖达、宗保、潘帅四人互望一眼,随即咧嘴笑开——自家老大嘴上凶,心却是热的。贵董那句“处理掉”的狠话,早被阿仁一口酒咽进了肚,烟雾一散,风就过了。
阿庆朝潘帅扬扬下巴,笑骂:“去,端碗热乎的卤肉饭,再搬条凳子来!”几人重新落座,筷子抄起,酒瓶拎起,杯沿相碰的清脆声里,菜香酒气扑面而来,胃口倒是真回来了。
……
这边厢,酒香混着烟味在桌上打转,贵董那句“处置”的重话,早被阿仁灌下肚的半杯烈酒冲得没了影。贵董了解阿仁,就像阿仁摸透贵董的脾性:话放得狠,是说给外头人听的;圈里人嘛,一杯酒下肚,该笑照笑,该吃照吃。就像阿仁当初只对阿庆甩了一句“好好处理”,没明说,也没细问——等阿坏真没了踪影,他才皱着眉现身“问责”。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个过场,唱台戏罢了。
另一头,刘健仍坐在办公室里,膝上摊着书,手边咖啡升着白气。边上小弟们虽在打闹,却都把声音压成猫步,连翻页都怕惊扰了他。
他伸手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指尖翻过一页纸,留声机里爵士乐慵懒流淌。这是他惯常的闲暇:书读到尾声,合上封面,关掉唱机,端着咖啡起身,踱到玻璃隔间前,“咚、咚、咚”叩了三下。
里头打牌的小弟闻声抬头,见是刘健,立刻推门出来,腰一弯,恭敬垂首:“Boss,有事吩咐?”
刘健又抿了口咖啡,抬手示意腕上的表,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错漏的意味:“阿坏人呢?昨儿还说出去耍,按他脾气,天亮准回。这会儿日头都爬过窗台了,人影不见一个——有他消息没?”
“没有,Boss。”那名小弟听刘健一问,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阿坏哥?打昨儿晚上起我就再没瞅见他影儿了。Boss,我这就进去喊一声,里头兄弟多,兴许谁碰上了呢!”刘健颔首示意,小弟转身一把推开铁门,冲里头扯开嗓子吼道:“喂——里边的都停停手!今儿谁瞧见阿坏哥了?快说一声!”
里头顿时乱哄哄应作一团:“没见!真没见!”“阿坏哥昨儿不照例溜去夜总会耍了吗?咋,今儿还没露脸?”“该不会又通宵疯玩,现在还瘫在沙发上流哈喇子吧?”话音未落,满屋子哄笑炸开,大伙儿心知肚明——阿坏向来疯得没边儿,迟到早退、睡过头、失联半天,从来不是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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