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日。
瓦伦丁蹲在木桌旁边，没有坐在椅子里，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站起来走动的姿势。
韦尔塔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行动记录，“昨晚的袭扰全部按计划完成了，长官，目前三支小队已经安全返回，没有伤亡。”
瓦伦丁点点头，依旧观察着地图，“嗯……下次，我们把节奏再拉开一点。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固定的周期——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天，有时候连续两个晚上都不停。”
“对了，长官——西南方向的侦察队报告说，联合政府在那边的快速反应部队调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反应时间也在缩短。他们正在调整应对方式，试图适应我们的行动节奏。”
“这在预料之中，对面的人不是傻子，会一直让我这么欺负。”瓦伦丁思索一阵，说，“把袭击的时间错开，不要同时发动。让一处先打，等他们的快速反应部队向那个方向调动之后，第二处再打。这样他们就会在移动的过程中反复转向，消耗更多的精力和燃料。”
“我们不需要一次性给他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只要让他们一直在跑，一直在转向，一直在猜测下一拳从哪里来，他们就没有精力去思考怎么对付我们。”
他起身站了一会儿，“让各小队保持通讯频道的常开状态，如果有任何位置发现了有利的目标——比如单独行驶的补给车队或者防守薄弱的前哨阵地——可以临时调整行动计划去进行攻击，不需要提前请示，前提是要在损伤低的情况下。”
为了应对联合政府的源石技艺抑制装置，他们专门用以前老旧的大块头传讯装置。
只能说老东西就是力大砖飞。
瓦伦丁的目的不是消灭联合政府的军队，而是让他们在一个月的持续对抗中始终无法获得充足的休整和补给。
他在消磨对方的精力，消耗对方的耐心，让联合政府的每一步行动都需要付出比预期更大的代价。
韦尔塔若有所思，然后称是，离开传讯了。
埃米利亚诺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缸里是冒着热气的茶水，“外面有人说你的指挥部里面太安静了，给你送杯茶。”
不要惊讶，这小子成为了瓦伦丁这段时间的勤务兵。
大概也是一种提携。
“喔……放哪吧。”
“大家都在说，你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整觉。”
“只要睡了就行。”
瓦伦丁不以为意。
年轻人却格外的严肃，“这样不行，作为战术首脑，怎么能没有足够的休息呢？万一下了错误的指令怎么办。”
瓦伦丁摇了摇头，却不想与年轻人争辩。
……
第一百三十七日。
科尔特斯在连续几天的追踪和分析之后，开始感知到瓦伦丁战术的深层逻辑。
那些分散的、看似随机的袭击看似毫无规律可循，但它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造成直接的物质损失——每一处袭击都在打断联合政府原本的节奏，让他们无法安心地进行任何大规模的调度和部署。
战场上，节奏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换一个可能轻松点的说法——打明日方舟你下干员的顺序、开技能的时机都是节奏，虽然一般习惯称之为轴。
打moba类游戏也更为看重节奏。
我去，不早说。
这都什么废话。
科尔特斯则很清楚瓦伦丁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剥夺他主动选择战场和时机的权利。
“他在用时间差来调动我们的部队，”他对罗哈斯说，”他不需要直接和我们交战。他只需要让我们不断地在不同的位置之间移动，消耗我们的燃料、精力和时间。当他看到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疲惫不堪、调度体系开始出现混乱时，他才会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发动一次集中的打击。”
“于是我们很难适应他的节奏——自然，我们没有理由去适应。
“当他的袭击发生时，快速反应部队不要赶往现场，让他们在原地待命，只派最低限度的人员去确认情况，主力不动。如果我们不跟着他的节奏跑，他的时间差战术就会失效。”
这是合理的——但这也是在被消耗。
只要对方清楚了他的做法，那么迎接他的就会是小部分埋伏战。
“真正的危险不是他在袭击中造成的损失，而是我们永远被他的节奏牵着走。只要我们还在跟着他的步伐移动，他就永远不会犯错。”科尔特斯说着，“我们必须要看到他的新动向。”
罗哈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
第一百三十九日。
解放运动的一次袭扰在黄昏时分发动，目标是一支正在沿西南方向行进的补给车队。
车队由六辆卡车组成，装载着粮食和弹药，按照新的运输时刻表行驶在一条被重新规划过的路线上。
袭扰小队在路边预设了伏击位置，在地面撒了破胎钉和简易路障，然后在车队减速通过时从两侧的树林中开火。
但这一次，联合政府的反应和之前不同。快速反应部队没有出现。
只有车队本身的护卫人员进行了还击，他们依托卡车和路边的地形进行防御，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袭扰小队击毁了两辆卡车的引擎和货物，但在确定不会有增援部队到达之后，主动脱离了接触，向预定方向撤离。
瓦伦丁在两个小时之后收到了这次行动的详细报告。
“他们认为我们在用袭扰来调动他们的快速反应部队，所以他们在故意不派增援，想让我们觉得这套打法已经失灵了。”韦尔塔如此说着。
“这自然是对的……”瓦伦丁喃喃着。
他在沉默中坐了一会儿。
“我们声东击西，虚中夹实。”
“您是说……”
“制造大规模的声势和小规模的动静，一部分照常偷袭，一部分真实的进攻阵地。”瓦伦丁笑着说，“不过，先继续按目前的方式去做——只不过规模稍稍扩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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