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痛过她所痛。
楚昭明的嘶吼打断了所有杂音。
他能通过痛苦共鸣清晰感知到,秦般若的魂体虽不再被第七道印啃噬,却仍在为他承受反噬的余波——她的意识海深处,有团微弱的光正在颤抖,那是她强行压下的痛楚。
胸口的暖光突然暴涨。
那是心火微燃的纹路在发烫,从锁骨处蔓延至脖颈,像条活过来的金红绸带。
六具残魂的身影在光中扭曲,最前排的那个突然发出尖啸:你根本不明白......
我明白。楚昭明抱着秦般若后退,踩碎满地骨瓷,脚下传来“咔嚓”的脆响,像踩碎了无数枯骨,第一世祭坛上,是她握住我发抖的手;第三世密道里,是她替我引开追兵;第六世毒咒发作时,是她用毒针戳自己穴位,说痛够了,你的就轻些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暖光也越来越盛,你们记住的是被抹除的记忆,可我记住的......是她每一世看我的眼睛。
六具残魂的身形开始崩解,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最后消散的那个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音,只留下一缕黑烟钻进地缝。
骨爷突然拽住楚昭明的胳膊,他腰间的骨刀正在渗出黑血,玄穹的星台升起来了,这些怨念只是前菜!
楚昭明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他抱着秦般若冲向门口,余光瞥见角落的火塘——原本烧得正旺的枯枝,此刻竟在逆向燃烧,火星往上飘,灰烬往下落,像时间在倒流。
墨鸾!骨爷突然大喊。
楚昭明转头,正看见铺外的槐树下站着两个人影——执法使墨鸾握着断剑,剑尖插地,而那个总穿道袍的白鸦正把半块残碑塞进她手里。
残碑上的七印归心四字泛着青光,墨鸾的指尖刚触到碑面,就猛地一颤,瞳孔里闪过无数画面:青衫女子跪在血池边哭,持剑的自己挥下时,那女子的眼里竟有和秦般若一样的光。
原来......墨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断剑的霜花开始融化,我早该醒的。
白鸦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往反方向跑去,道袍被逆风吹得猎猎作响:去帮他们!玄穹的星台要开第七盏灯了,晚了就来不及——
话音被一声闷响截断。
残忆铺的地面突然裂开道深缝,六只青灰色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楚昭明的脚踝。
他低头,看见六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从地缝里爬出来,嘴角咧到耳根:我们还没......
昭明!秦般若的魂体突然发出强光,她咬破舌尖,血珠滴在楚昭明胸口的逆契符上。
剧痛让他松开紧咬的牙,却在同时,那些抓着他的手被光烧成了灰。
秦般若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去骨林......那里有娲语者的......
地缝里传来更密集的抓挠声。
楚昭明咬着牙冲进铺外的骨林——所谓骨林,是残忆铺后满山的兽骨,大的如巨象腿骨,小的如鸟翼,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刚冲进骨堆,就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碎裂声——是那些残魂在啃噬骨林,想截断他们的退路。
昭明。秦般若突然抬头,她的魂体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你感觉到了吗?
楚昭明这才注意到,风里多了股腥甜的味道。
远处的荒原传来低嚎,不是普通狼嚎,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尾音。
他抱着她爬上一截巨鲸脊椎骨,往下望去,残忆铺的方向正腾起暗红烟雾,像团活物般往骨林蔓延。
那是......
血雾。秦般若闭了闭眼,噬忆狼群的......先遣。
骨林深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楚昭明猛地转头,却只看见风卷着骨屑掠过。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腥味逼近,那些低嚎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在刮擦他的耳膜。
昭明。秦般若的手抚上他的脸,抱紧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贴在自己心口。
逆契符还在发烫,但这次,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痛楚正在和他的痛楚重叠——不是共享,而是交融。
远处的腥风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比之前所有都更尖锐,像根针戳进他的太阳穴。
来了。秦般若轻声说。
楚昭明望着暗红的天际线,玄穹的星台已经升起七盏灯,每一盏都像只垂落的眼睛。
而在更远处,血雾正翻涌着漫过荒原,月光下,隐约能看见无数绿莹莹的光点——那是狼的眼睛,正从血雾里钻出来,朝着骨林的方向,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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