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曾为他人挡过痛、传过光的人,此刻都在星河中转身,朝着楚昭明伸出手。
他的后背传来灼热的刺痛。
那些人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与他掌心的光纹相连。
楚昭明望着秦般若逐渐凝固的面容,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相信·众志成光”,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是青禾的稻穗、铁舌的鼓声、阿烬的痛呼、黑砚的呐喊,是所有不愿被牺牲的人,将自己的光拧成了一根绳,替他托住了下坠的天。
雷柱的阴影还压在头顶。
可楚昭明却笑了。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按在秦般若逐渐透明的脸颊上:“等星河护盾成型……”他对着她的眼睛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就去看青禾的稻浪。”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星河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
亿万道金光从地面升起,在落星原的上空交织成网。
那些光还很微弱,像刚点燃的烛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那是活人不愿熄灭的光,是凡人不愿被碾碎的愿。
紫电缭绕的雷柱开始摇晃。
落星原上,天罚雷柱裹着紫电轰然坠下时,楚昭明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能清晰听见秦般若急促的喘息,像风箱漏了气的破钟——她的指尖还勾着他的袖口,凉得像浸过冰水的铁丝。
撑住。他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掌心的光纹灼得皮肤发红。
这不是祈祷,是命令——就像三年前在暴雨里,他抱着快熄灭的心火灯对自己说不准灭。
此刻青禾的稻穗在十步外摇晃,穗尖凝着的血珠正坠向焦土;铁舌的断腕还在渗血,在鼓面洇出暗红的地图;阿烬张着嘴,喉咙里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这些声音、这些温度,正顺着星河虚影的脉络往他后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却让他胸腔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地烧起来。
雷柱撞在金色光幕上的刹那,整个落星原都震了三震。
楚昭明踉跄着跪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抽冷气。
光幕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最中央那道裂缝足有半人宽,紫电顺着裂痕窜进来,烧焦了青禾脚边的稻穗。不——青禾尖叫着扑过去,用沾血的手掌按住裂痕,指缝里渗出血来,可那血珠落进裂痕,竟凝成细小的光粒,沿着纹路爬动。
生不愿祭!东边的农妇们同时喊出声。
她们原本挽着的手臂绷得笔直,指节发白,像一排被风吹弯却不肯断的稻秆。
最边上的老妇人咬着牙,把怀里的婴儿往同伴怀里塞:替我抱着,等打完仗......话没说完,她的额头就抵上了光幕,白发被电芒烤得蜷曲,可从她心口涌出的光却更亮了,顺着青禾的血珠往前爬。
死不任割!西边传来铁舌的回应。
他的头还垂在鼓面上,断腕的血却突然加速滴落——不是因为伤势加重,是他的手指在鼓面下微微抽搐,用最后一丝力气敲出了鼓点。咚、咚、咚,那节奏和青禾她们的呐喊合上了拍,裂痕里的光粒突然开始旋转,像被风吹动的星子。
楚昭明望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他的肋骨还在疼,嘴里的血沫却甜得发腻——是青禾昨天塞给他的野莓汁的味道,混着铁舌说书时总含的陈皮糖。
他转头看向秦般若,她的面容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星河虚影,可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进击的巨人》里,艾伦说门后是自由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而今天,门后是亿万愿生之人。
秦般若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黑砚的嘶吼打断。
那个总板着脸的清肃军副手此刻站在高台上,烧焦的日志残卷在他手里只剩最后半页。他举着残卷指向天空,火星子溅在他脸上,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痛、他们的愿——都在光里!噗地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却没熄灭,反而窜进了光幕的裂痕,像颗小太阳,把整道裂缝照得透亮。
裂痕在缩小。
楚昭明能感觉到后背的灼痛变成了暖流,那些在星河虚影里的人影正贴着他的脊椎游动——十二岁的自己举着灯跑过暴雨,青禾把稻穗塞进他手里时沾着晨露,阿烬替孩子挡石块时闷哼的尾音,黑砚在日志里写人道不是献祭时笔尖戳破纸页的轻响。
所有这些,都顺着光纹涌进他和秦般若交握的掌心。
够了。秦般若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轻,却像根钉子钉进他心里。
她抬起手,指尖抚过他脸颊上的血痕,该我们了。
楚昭明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逐渐凝实的轮廓——不是因为续命,是光幕外的光流正在往她身体里钻。
那些本应汇向星河的光,此刻分出细流,顺着她的发梢、指尖钻进去,把她透明的皮肤染回了暖玉色。盘古说天不可逆——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里带着裂帛般的锐度,像要把这片压了千年的天撕开条缝。
那我就做,劈开天的裂痕!秦般若接得极快,尾音还带着气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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