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熔炉旁的光门稳定地旋转着,那是返回相对安全的万界图书馆,乃至退出超脱之墟的退路。然而,林昊与夜辰的目光,却都越过了光门,投向了这片虚无空间的更深处——那宏大意志所警示的,“虚无吞噬者”苏醒的方向。
退,可保一时平安,带着《星神往事录》与概念莲子离开,慢慢消化收获。但“虚无吞噬者”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那终结一切概念的恐怖存在,绝不会因他们的退缩而停止脚步。更何况,星神陨落的真相、幽冥老祖的根脚、乃至他们自身道途的终极答案,或许都藏在最终的真相之中。
进,则前路未卜,直面连思想熔炉都忌惮的危机,九死一生。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咿呀?”混沌婴孩似乎感应到两人的决意,也挥了挥小拳头,指向深处。它手中的“混沌千变”玩具变成了一柄迷你的小铲子,似乎想去“挖”点什么。
镜灵的光影则惨叫一声:“不是吧两位大人!三思啊!那可是‘虚无吞噬者’!连概念都能吃掉的存在!咱们这点小身板,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不如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等修炼到天下无敌再……”
“闭嘴。”林昊淡淡打断,直接将镜灵收回储物法器,隔绝了它的噪音。他看了一眼夜辰,“走吧。”
夜辰点头,眉心神纹光芒流转,将《星神往事录》的星光书册暂时封入眉心温养。“无论真相如何,总要亲眼见证。”
两人毅然转身,背对着离开的光门,向着思想熔炉后方那片更加深邃、连七彩炉火都无法照亮的虚无深处飞去。
飞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虚空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不断崩坏又重组的 几何图形,一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轮廓的 破碎影像,以及一些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 声音碎片。仿佛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中心”的垃圾排放口。
终于,前方的景象让二人停了下来,心神俱震。
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仿佛将整个宇宙都掏空了的 巨大深渊!深渊之中,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一种粘稠的、不断吞噬着周围光线与概念的 灰白色“虚无”!这灰白并非颜色,而是“存在”被彻底抽离、湮灭后留下的绝对“空无”!
深渊的边缘,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如同破碎的玻璃,不断有细小的碎片剥落,坠入那灰白虚无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彻底消失。从深渊底部,传来一种低沉的、永恒的、仿佛万物终结之音的 吸吮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就是概念的终点吗?”夜辰感受着自身星辰之力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被剥离的悸动,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星辰之道代表秩序与存在,在这里受到了最本源的压制。
林昊的寂灭玄脉却异常活跃,并非兴奋,而是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共鸣。他体内的混沌息壤微微震动,传递出一种既渴望又忌惮的复杂情绪。他的“寂灭”与这里的“虚无”,似是而非,同源却不同路。
“不能直接进入深渊。”林昊观察着那不断剥落的空间碎片和恐怖的吸力,“先在边缘的‘残响回廊’寻找线索,或许能找到关于‘虚无吞噬者’或者星神最终下落的记录。”
两人收敛全部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小心翼翼地沿着概念深渊那破碎不堪的边缘移动,进入了所谓的“残响回廊”。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伤疤,漂浮着无数凝固的悲伤、破碎的辉煌、未尽的执念所形成的光影碎片。有些碎片中,封印着某个文明最后一声绝望的呐喊;有些则记录着某位强者在坠入虚无前,毕生功法的最终感悟;还有一些,则纯粹是由疯狂与怨毒构成的危险陷阱。
他们如同在雷区行走,需要极度谨慎地辨别哪些残响可以接触,哪些必须远离。
突然,前方一块约莫房屋大小、通体晶莹、内部封存着一片浩瀚星域投影的 巨大水晶残响,吸引了夜辰的注意!那星域投影的格局,与他获得的星神传承中的某个古老星图完美契合!而且,他怀中的《星神往事录》也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是星神一脉的残响!”夜辰精神一振,立刻靠近,将星辰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水晶。
“嗡——!”
景象变幻,夜辰的意识被拉入了一段浩瀚而悲壮的历史回响!
他仿佛化身为了星陨,正率领着最后的星神卫队,在一片陌生的、靠近宇宙边际的虚空中,与一股无边无际、如同潮水般涌来的 灰白色雾气激战!那雾气,与下方概念深渊中的灰白虚无,同出一源!
“是‘虚无之潮’!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星陨的惊怒)
“陛下!防线要崩溃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我们的力量对它们效果甚微!”(星神将领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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