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布利的灯光熄灭时,里斯本的太阳正要升起。
葡萄牙国家队专机在夜空中飞越英吉利海峡,机舱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寂静——不是疲惫的沉默,而是极度亢奋后的恍惚。德劳内杯被安放在头等舱的专用座位上,系着安全带,像一位尊贵的乘客。深红色的绶带从杯沿垂下,在机舱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陈燃坐在窗边,看着下方漆黑的海面。偶尔有船只的灯火,像散落在墨色绸缎上的钻石。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999+条未读消息——来自世界各地的祝贺,来自中国足协的官方贺电,来自父母的语音留言,来自昔日队友和教练的祝福。
但他一条都没有点开。
不是不感动,而是需要时间消化。从六月初的慕尼黑,到七月中旬的伦敦,这四十天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而现在,梦到了最辉煌的时刻,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就像登山者登顶后的瞬间,望着脚下的云海,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教练。”空乘轻声唤醒他,“C罗先生请您过去。”
陈燃起身,穿过机舱。球员们大多睡着了——有的歪在座位上打鼾,有的抱着奖杯模型(每位球员获赠的复制品)蜷缩着,有的还穿着沾满草屑和汗水的球衣。B费的脚趾肿得老高,队医在旁边用冰袋敷着;佩佩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37岁的老将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鲁本·迪亚斯睡得最沉,年轻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C罗坐在机舱后部的小休息室里,膝盖上盖着毛毯,手里端着一杯水——医生禁止他喝酒,因为止痛药和酒精会有反应。
“睡不着?”陈燃坐下。
“不想睡。”C罗说,“怕醒来发现是梦。”
陈燃笑了:“不是梦。奖杯就在前面座位上,需要我去把它抱来给你看看吗?”
C罗摇摇头,望向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云层边缘染上淡淡的金边。
“教练,”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在36岁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感觉——像第一次夺冠一样新鲜,像最后一次夺冠一样珍惜。”
陈燃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你自己赢来的。十个进球,决赛帽子戏法,36岁——这些纪录,可能五十年内都不会有人打破。”
“纪录会被打破的。”C罗转头看他,眼神清澈,“但这一刻的感觉,永远不会。就像1966年尤西比奥的感觉,2016年我的感觉,现在,2021年,还是我的感觉——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2016年,我觉得‘我终于做到了’;2021年,我觉得‘我还能做到’。”C罗顿了顿,“但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陈燃没有接话。他知道C罗在说什么——国家队的最后一舞。36岁,两座欧洲杯,一座欧国联,国家队历史射手王,五次参加欧洲杯,两次夺冠……这些荣誉已经足够辉煌。急流勇退,是明智的选择。
但C罗接着说:“不过不是现在。世界杯还有一年半,我想试试。”
陈燃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C罗笑了,那是一种孩子般狡黠的笑,“纪录会被打破,但传奇不会。我想成为传奇,而不是纪录保持者。而要成为传奇,就要做到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比如37岁参加世界杯,比如第三次冲击欧洲杯,比如……”
他没有说完,但陈燃懂了。
窗外,天光大亮。飞机开始下降,里斯本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白色的房屋,红色的屋顶,蔚蓝的大西洋,还有那座横跨特茹河的四月二十五日大桥,像一道金色的琴弦。
“回家了。”C罗轻声说。
里斯本机场的盛况,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专机滑行到停机坪时,窗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五万名球迷挤满了机场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挥舞着葡萄牙国旗,高唱着国歌和队歌。消防车在跑道两侧喷出高高的水门,形成一道彩虹拱门。军乐队奏响《葡萄牙人》,那旋律在七月的热风中回荡。
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声浪如海啸般涌来。
C罗第一个走出舱门,抱着德劳内杯。他站在舷梯顶端,将奖杯高高举起——阳光下,银色的奖杯和深红色的绶带闪闪发光。停机坪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声音让陈燃觉得脚下的舷梯都在震动。
然后是球员们一个个走出——佩佩拄着临时拐杖,B费被队友搀扶着,鲁本·迪亚斯向球迷挥手,桑谢斯激动地流泪……每个人走到舷梯下,都会亲吻脚下的土地——葡萄牙的土地,家乡的土地。
陈燃最后一个走出。当他出现在舱门口时,欢呼声达到了新的高度。中国教练带领葡萄牙卫冕欧洲杯——这不仅是葡萄牙的荣耀,也是中国足球在世界足坛写下的一笔。
“陈燃!陈燃!陈燃!”葡萄牙球迷用生硬但充满感情的中文喊着他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燃绿茵:从凯泽到世界之巅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重燃绿茵:从凯泽到世界之巅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