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在别院中等了五日。
炎镜的丹室始没有打开的迹象。
他站在院中，望着那扇石门沉吟片刻，转身寻来了吴雨。
“我需得走了。”
吴雨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先生这才来几日，怎么就要走？”
周正摆了摆手。
“我此番前来本就是顺道看看你，见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玉瓶，递到吴雨手中。
“这里头有一些筑基期合用的丹药，你留着慢慢用。”
他又拿出几只玉盒递给吴雨。
“这几株灵药，你替我转交给炎镜前辈，就说多谢他这些年对你的照拂。”
吴雨接过那些东西，眼眶微微泛红。
“先生……此去何时能回？”
周正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
“修行之人，聚散本是寻常。”
“你好生修行，若你能结丹，我们自有相见之日。”
吴雨眼眶微红，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先生保重。”
周正点了点头，遁光便往岛外飞去。
遁光刚出炎镜所在的那座岛屿，迎面便有一道遁光掠来，堪堪挡在他前路之上。
遁光散去，露出云生那张脸。
“王道友，这就要走了？”
周正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
“云道友消息倒是灵通。”
云生哈哈一笑。
“道友难得来一趟云炉，我与荆斩在明正岛摆了酒，想与道友好生叙叙旧。”
周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既是故人相邀，王某岂有不赴之理？”
云生面上笑意又浓了几分，侧身虚引。
“道友请。”
……
云生引着周正，落在明正岛上的一座三层楼阁之前。
三楼雅间内，荆斩已等候多时。
他面容比当年苍老了些许，眉眼间的凌厉却分毫未减。
见周正进来，荆斩起身拱手。
“王道友，久违了。”
周正还了一礼。
“荆道友风采依旧。”
三人落座。
云生端起酒壶，亲自为周正斟满。
“王道友，这一杯，敬当年天隙同行之谊。”
周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果然醇厚无比，隐隐有温热之意自腹中升起，向四肢百骸散去。
“好酒。”
他放下酒杯，赞了一声。
云生笑着又为他斟满。
三人边饮边谈，说的都是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云生说起执法殿中的种种趣事，荆斩偶尔插上几句，周正则拣些游历见闻来说，气氛倒也融洽。
酒过三巡，周正放下酒杯，看向云生。
“云道友，在下有一事想问。”
云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
“道友但说无妨。”
周正沉默片刻，缓缓道。
“顾奔道友，是如何陨落的？”
云生与荆斩对视一眼，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过了片刻，云生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顾道友……死得冤。”
周正静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云生继续道。
“那年顾老哥接了护道的差事，护送一位金丹丹师去南荒采药。”
“谁知半路上，遇着了一伙截杀的人。”
周正眉头微皱。
“可知是何人所为？”
云生点了点头。
“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问心谷的掌门亲传。”
“道友应知问心谷，便是云炉城，也不敢轻易招惹。”
周正闻言，沉默良久。
“云炉城便这么算了？”
云生苦笑。
“不算又能如何？”
“问心谷事后递来一封书信，说是门下弟子误伤，愿赔些灵石了事。”
“城主接了那封信，便吩咐此事到此为止。”
周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中酒液入喉，却觉不出半分滋味。
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一声。
“顾老哥的性子，还是如此。”
云生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只是为他斟满酒杯。
周正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道。
“云道友，在下还有一事相询。”
云生微微一怔。
“道友请讲。”
周正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听顾清说起前些日子采药遇险，多亏那护道人护持才保得周全。”
“我寻思着，既是救了顾清，便该当面谢上一谢。”
云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向荆斩，荆斩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瞬息之间便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这位王道友，果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小辈的护道人。
云生收回目光，笑着问道。
“道友问此人作甚？”
周正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大事。”
“那护道人救了顾清一命，顾清那小子是吴雨的道侣，吴雨又是我看着长大的。”
“于情于理，在下都想当面谢他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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