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摇了摇头。
“殿下不过是未尽全力罢了。”
赵曜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目光落在周正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
“道友也应未尽全力。”
周正没有否认。
赵曜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道。
“敢问道友，方才用了几成实力？”
周正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赵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
“我已尽了六成实力。”
周正点了点头，淡淡道。
“那是殿下还未算上自身的底牌。”
赵曜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有底牌，作为万象皇朝的大皇子，他身上藏着的手段远不止方才展现的那些。
可这些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他不会动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正。
“若算上底牌，道友用了几成实力？”
周正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他多了几分莫测。
“不足半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的宁静。
可这四个字落在赵曜耳中，却让赵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可他的教养让他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赵曜在废墟上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也不顾那石面上满是灰尘，就这么坐了下去。
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周正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抬手。
指尖弹出一缕灵力。
可就是这一闪而逝之间，赵曜的面色却是一变。
他感受到了法则的气息。
周正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我实则与殿下境界相当。”
他顿了顿，又道。
“不知殿下心态可平和了几分？”
赵曜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据我所知，道友三百余年前不过是筑基。”
“而那时，我已是金丹中期。”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正脸上。
“这短短时间，道友便已至元婴。”
周正点了点头，随口补充道。
“顺便炼了个体。”
赵曜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他憋闷了许久，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九天阁的人说话，都是如此让人难堪的么？”
周正笑了笑。
“殿下问，我便答，实话实说而已。”
赵曜闻言苦笑一声。
“可道友这实话，比骂人难听。”
他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罢了罢了。”
“与你们这些人比，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正在他对面寻了块石头坐下。
“殿下倒是不像传闻中的样子。”
赵曜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传闻中的样子？”
周正也不客气，直言道。
“心胸狭窄，目中无人。”
赵曜闻言，面色不变。
“道友觉得这些传闻如何？”
周正看向他。
“百闻不如一见。”
“有天骄的傲气，但又不止有傲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
“敢于认输，便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能有的。”
赵曜忽然笑了起来。
“在道友面前我可担不起天骄二字。”
“不过道友有没有想过，若道友不是九天阁的人，我此刻便是那个心胸狭窄的赵曜。”
周正接过话来。
“至少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在我接触过的万象皇朝人中，你还算不错的那个。”
赵曜向周正抱了抱拳，笑嘻嘻地开口。
“感谢九天阁大人的称赞。”
“不过从道友的话来看，我万象皇朝的人行事的确有几分骄横。”
周正点了点头。
“尤其是你那三弟，手里没活，嘴还硬。”
“野心极大又瞻前顾后。”
赵曜闻言大笑。
“看来我那三弟没入道友的法眼。”
“我还想趁这个机会将位置让给他，如今看来倒是高看他了。”
周正眉毛一挑。
“哦？你不想要那个位置？”
赵曜点了点头。
“我这个位置得自我那皇祖钦点。”
“有了这个位置，便有一大群人拥了过来，推着我往前走。”
“这么久以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周正撇了撇嘴。
“你们这些二代都这个尿性。”
“抱着金碗，说羡慕乞丐的自由。”
“所以你表现出来的那一套不过是叛逆的劲上来了？”
赵曜苦涩地笑了笑。
“他们越认为我合适，我便越要证明自己不合适。”
“再者，我若不以这副面目示人，这皇城之中，便没有人怕我。”
他顿了顿，又道。
“在这皇城里，让人怕比让人敬有用得多，也省心得多。”
赵曜接着说道。
“今日这一战传出去，怕是又要有人说我赵曜狂妄自大，连九天阁的人都敢招惹。”
“所以你打算在这次化龙大典玩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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