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经历过多次背叛之后，容易变成惊弓之鸟。
此时的姜凡，已经动了杀机。
他运气凝神，一旦他真的领着人进来捉拿自己，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这个老家伙。
骗取你信任之后的背叛，更为恶心。
“几位军爷，不用啦，你们忙，我自己搬进去就行。”
然而，下一瞬，老张头与他人的对话，暂时打消了姜凡的疑虑，难不成是张伯被人跟踪了？他刚才所言，并不是背叛，而是在应付检查的人？
“你这老头，别人都忙着去抓人立功，你倒好，兢兢业业，忙着本职工作。”
有个士兵戏谑道，“很难不让人怀疑啊，你是不是窝藏嫌犯了？”
“就是，这马厩里藏个人，也太容易了吧？”
另一个士兵跳着脚往里张望。
“嘿嘿。”
老张头临危不惧，面露苦笑，“我这一把年纪了，跟年轻人争什么？再说，这工作总得有人来做，他们都嫌弃牲口棚里脏，不愿意来，每次都是我的活。”
“这不，今儿个是我孙儿生辰，我想早点干完活，回去给他买点好吃的。”
“什么味道啊？”
那士兵瞥了几眼，看到全是马匹之后，捂着鼻子退了出来，“走走走，去别处，这地方老鼠来了也藏不住。”
“这老头，倒是个忠厚人。”
另一个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过大，险些将老张头拍倒在地上，“老头，如果看到姜凡那小子，一定要及时上报，听到没？”
“是，是。”
老张头点头哈腰地将两名士兵送走，抹了把额前冷汗，赶忙将两桶灯油，往马厩里搬运。
姜凡居高临下，确信周围没有追兵之后，顺着梁柱矮身落到了地面。
“哎呦，少帅，您吓死我了。”
“张伯，没时间了，你赶紧走，我不想连累你。”
姜凡目光似鹰隼般锐利，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无论是左山雕还是秦铁山，都是出身将门，他们肯定能想到，在找不到自己后，顺藤摸瓜，抓住张伯这条线索。
他逆流而行，送灯油来马厩之事，一旦被上面的人注意到，马上就会发现端倪。
“嘿嘿。”
老张头苦涩一笑，“我怂了一辈子，也没用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报答一下少帅当年的救命之恩，您怎么能赶我走呢？”
“我要走，也得看着你，安全地从这儿逃出去。”
“张伯，不要冲动，你别忘了，你还有孙儿……”
姜凡嘴角疯狂抽搐，他隐约觉得，张伯正在变得疯狂，他似乎要干什么危险的事情。
“孙儿？呵呵，如果没有一个太平盛世，他无非就是重复我和他爸的命运，要不被抓了壮丁，战死沙场，要不，被征了徭役，累死在皇陵宫殿园林的工地上，要不，就像我一样，当一个卑贱的夜香郎，一辈子给人端屎端尿。”
“少帅啊，您说，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张伯，你……”
姜凡眼眶泛红，无论任何时代，底层百姓永远都是受苦受难的一群人，盛世牛马，乱世炮灰。
至于，那些宏大叙事，与你何干？
“少帅，外面可是天罗地网，我猜，你是想点燃牲畜的尾巴，引发混乱，趁机隐藏在其中，逃出去吧？”
“咯噔……”
姜凡震惊于这位老夜香郎的睿智，居然一下子看穿了他的计划。
果然，任何智慧，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嘿嘿，可是，还不够啊。”
老张头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这净秽司的马匹总共才三百，加上牛群，也不过五百，御林军有一千人，你们帅府的府兵，有五百，两个人盯着一头牲畜，都绰绰有余，况且，还有几百号夜香郎，还有几个高手。”
“您怎么逃啊？”
姜凡沉默不语，这当然是他的计划，但只不过是计划之一。
另一个计划，是引爆净秽司的化粪池。
那里面，不知道积攒了多少陈年沼气，一旦爆炸，怕是整个净秽司都能掀翻。
只不过，他若是去引爆，就没时间逃跑了。
这才让他如此为难，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想到，老张头却接连语出惊人。
“少帅啊，张伯虽没用，但脑子还是有一点的，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助你逃跑，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千万别回头，一定要逃出去，将来，帮我们穷苦百姓，建立一个太平盛世。”
“到了那时，请烧纸告诉我一声，老头子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至于，我的一家老小，你有能力照料，就替我照顾一下，自顾不暇的话，也没关系，他们本就欠你一条命，官府的人如果问责，他们付出代价，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张伯，不可。”
看到老人如此意气风发，姜凡来到这异世，第一次感情用事。
“我被抓了不会死，但你不一样，你的家人，需要你。”
他不想逃了，束手就擒，或许能换张伯安然无恙。
“嘿嘿，早就猜到你会这样，果然是我看中的少帅。”岂料张伯大笑着从袖管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前，“少帅若不同意，我当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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