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皇都几里地,路上便已经能看见饿殍。
流民在荒野中搭建窝棚,远近各处,不时传来哀嚎声和啜泣声。
打猎?
搞笑!
附近连草皮、树皮都被剥光食尽,路上连一只蚂蚁都看不见,别说其他野味了。
“老人家,你们都是从哪来的啊?”
快嘴刘将随身的干粮,给了一位老人和他的小孙子,眼眶泛红。
姜凡叹息,身居高位的那些人,还在夜夜笙歌,山珍海味,享用不尽,竟不知,皇城脚下,已经惨绝人寰。
“咳咳,多谢这位官人,我们都是从潼关逃过来的,一个月前,突厥人对我们展开了大屠杀,逼迫百姓冲阵……”
一语至此,老人家泪眼婆娑,不断咳嗽。
“我那儿子儿媳,就被抓了壮丁,去给突厥人当了挡箭牌,如今,潼关方圆百里,已经十室九空了。”
“唉……”
那容嬷嬷苦叹一声,无奈摇头,姜凡亦有所感,哪怕那女帝再昏聩,也不会造成这种局面。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的命令,可能连皇宫都出不了。
“老人家,你恨这一切吗?”
快嘴刘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倏然间问出这么奇怪的一句话。
老人哭笑一声,抹起了眼泪。
“女子当国,牝鸡司晨,国之将亡啊……”
“嗯?”
瞬间,容嬷嬷身上浮现出一抹杀机,可马上就收敛了起来。
果然,跟姜凡推断的一样,这场战争,乃至整场变故,都是冲女帝来的。
让天下之民,将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女帝身上,到时候,哪怕她再手握重兵,也难抵他们刻意制造的“民心”。
姜凡大胆推测,再过一段时日,各地应该就会有不少人“揭竿而起”,造女帝的饭。
“别忘了正事,听他们说苦难,是说不完的。”
容嬷嬷催促道。
“没错,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有野味。”
小公主活泼可爱的贪污模样,与这等场景,形成了严重的割裂。
“我饿得实在不行了,小瓜儿啊,你去跟着张叔吧。”
就在四人路过另一处窝棚地时,有一对父子,正在依依惜别。
“唉,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啊!”
快嘴刘无奈感慨。
四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一对父女,也在惜别。
“我的小茹茹啊,阿爹无法在养活你了,你去找林叔吧。”
“这是……”
姜凡身为现代人的博爱,还是在这一刻,忍不住爆发了。
“呵呵,易子而食。”
快嘴刘无奈苦笑,“饿得实在不行,又舍不得吃自己的子女,只能交换来吃,这种事,不稀奇。”
“我们……”
姜凡是想救人的,可话未出口,就被容嬷嬷给怼了回去。
“你救得了一两家,救得了千万家吗?何必又给他们希望?”
对于那些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看到希望。
因为,他们早就没希望了。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今晚,那两个孩子,会被吃掉。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官兵就会来将他们给赶走,因为他们给官家丢脸了。
“唉……”
姜凡心中叹息,自古平民皆草芥,乱世炮灰,盛世牛马。
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种惨绝人寰的事迹,还会不断循环。
“驾……”
小公主突然勒紧了缰绳,朝着前方狂奔,“有兔子,快追!”
三人一阵疾驰,马上就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
这是,前方山谷,下方是水潭,四周草木茂盛,遮蔽性良好,人迹罕至,实乃一处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真可惜,兔子跑了。”
等姜凡两人赶上去,那位容嬷嬷遗憾地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过,老鼠倒是有不少。”
“尔等,受死!”
树林中,突然冲出十余名黑衣高手,手持兵刃,袭杀而来。
“哎呀,这帮臭老鼠,跟得可真紧啊,主公,我们要完蛋了吗?”
快嘴刘故作惊恐,躲在姜凡身边缩起了脖子。
“谁知道呢?”姜凡耸了耸肩,“不过我一向运气好。”
“杀!”
杀手转瞬而至,速度快到了极致。
此等身法手段,无一例外都是来头不小。
“大胆狂徒,竟敢行刺公主和太妃!”
可下一瞬,悬崖之下,直接飞上来几十名金甲护卫,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瞪,气息强大。
“嗯?不好,中埋伏了!”
没等他们震惊完毕,身后接连窜出来了几十名江湖高手,其中有一名白衣胜雪的潇洒剑客,最为亮眼。
“国难当头,竟敢刺杀当朝公主和太妃,尔等突厥奸细,其罪当诛!”
白衣剑客长袖一甩,一道剑光划过,领头一名黑衣人,当场身首异处。
“各位武林同道,报效国家,惩奸除恶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杀——”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齐出,摧枯拉朽。
黑衣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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