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姜凡心知这是第一个下马威。
要在浩瀚文牍中理出头绪，绝非易事，更可能迷失在细节里，徒耗时间。
他并不急躁，只淡淡点头：“多谢。”
整整一个上午，姜凡都埋首在故纸堆中，他翻阅的速度不慢，时而提笔在随身携带的簿册上记录几笔。
周寺卿来关心过两次，见他只是安静查阅，似乎松了口气。
午时将至，一名书吏恭敬来请，说是已备好午膳。
姜凡婉拒，只用了韩香菱准备的茯苓饼和参片，他知道，这衙门里的每一顿饭，都可能藏着耳目。
下午，他调阅了榷场官吏的名录和考绩。
名录上的人看似寻常，但若结合白承南暗中查到的信息，其中几人的背景便显得意味深长。
有的与崔崇门生故旧有姻亲，有的曾在内卫挂过虚职，还有的家境在短短数年内暴富，远远超出其俸禄所能及。
直到申时，姜凡才离开鸿胪寺。
他并未直接回佛伯勒，而是绕道西市，在几家经营皮货、药材的大商号前略作停留，似是在闲看货品，实则留意着进出的人流与货物。
就在他于一家茶楼歇脚时，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悄然坐到他对面。
“姜少卿好雅兴。”声音经过刻意压低，但姜凡还是听出了来人。
竟是突厥使团中的一名副使，白日里在朝堂上一直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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