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的御书房里，满是龙涎香的味道，却压不住那股让人憋得慌的沉闷。
皇帝背着手站在窗边，明黄色的龙袍显得他身材挺拔，眼底却藏着说不出的烦躁。
桌上堆了一大堆奏折，最上面放着一封从永州加急送来的密报。
皇帝就这么静静站着，过了好半天，旁边站着的刘公公额头都冒了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一声巨响，皇帝狠狠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窗台上，震得窗户框嗡嗡直响。
他猛转过身，平时不露喜怒的脸，这会儿气得都扭曲了，眼里的怒火快喷出来了。
“废物！一群该杀的蠢货！”
怒吼声在御书房里炸开，刘公公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殿外的侍卫也赶紧挺直腰板，个个都吓得心惊胆战。
永州官员瞒报疫情、欺瞒朕，害百姓家破人亡！冯兆安丧尽天良，勾结土匪作乱，竟还敢对钦差下手，还有黑虎寨！”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咬牙，“祸害地方多年，官员放任不管、养虎为患，如今连朕派去的人都……”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怒火：“林夏怎么样了？吴院正呢？朕不是让他带着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和大夫连夜赶过去吗？怎么还会有这种坏消息！到底为什么！”
那封密报里，不光写了永州疫情多严重、冯兆安和黑虎寨有多坏，还详细说了林夏怎么一步步查清真相、快刀斩乱麻平定内乱、灭掉匪巢的事。
最后，还沉重地写着。
林夏连日操劳，天天待在疫区，累垮了身体，染上了凶险的瘟斑，现在死活还说不定。
这个消息像戳破了皇帝这些天因疫情紧绷的神经，也戳中了他心里最看重的地方。
林夏不只是个能干的臣子、临危受命的钦差。
她是皇宫里医术最好、也最得皇帝信任的大夫。
自从林夏用药和针灸调理下来，他就觉得神清气爽，精力也足了。
这么明显的身体变化，让他更是清楚的认知到林夏之前在树上所说的长寿不是空口所说而已。
她要是在永州出了事，损失的不只是一个能干的臣子，更动摇了皇帝、后宫和太子府的健康保障。
“传旨！”皇帝的声音很冷：“永州原来的官员，只要有瞒报疫情、失职渎职、跟冯兆安或黑虎寨勾结的，不管官多大，一律革职抓回京城，交给三司审问。该杀的立刻斩，该流放的绝不留情！”
“江南各个州县，接到永州的求援却推诿扯皮、不管不顾的，当地长官降三级留用，看后续表现；积极送粮送药、派大夫支援的，让吏部记下来，疫情过后论功行赏。”
“命令吴院正，不惜一切代价救林夏，宫里秘库的珍贵药材，他随便用。太医院的大夫，只要有本事的，都听他调遣。告诉吴悯，林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院正也别当了！”
皇帝顿了顿，眼里闪过更冷的光：“另外，给周炳权和杨峥拟一道密旨。永州局势稳住后，给朕彻底查。
从冯兆安、黑虎寨到永州官场，他们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靠山？有没有牵扯到朝廷里的人？一查到底，不管是谁，都不准放过！”
“还有，”皇帝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阴冷，“林夏染疫的事，严格封锁消息，尤其不能传到后宫，惊动太后和皇后。要是泄露出去，朕唯你是问。”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刘公公。
刘公公浑身一哆嗦，赶紧弯腰回话：“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御书房，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因为一个臣子的安危，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要掀起一场波及江南官场、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京城的风暴。
御书房里只剩皇帝一个人，怒火慢慢消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他重新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永州……林夏……
“林夏……”皇帝低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窗台上的花纹，“你一定要给朕挺过来。”
“朕的江山、家人，还有永州的老百姓……都还需要你。”
他后悔了。
明明知道林夏对整个皇室来说那么重要，他当时就不应该将人排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仿佛是回应皇帝的话，又像是命运留了条活路。
永州的隔离小院里，当吴院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时，快要绝望的吴太医和净空和尚猛地抬起头。
“陛下有旨，带宫中秘药前来诊治。”
这几个字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火把，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眼里快要熄灭的希望。
吴院正头发胡子都白了，脚步却很稳。
他身后跟着两名太医院最顶尖的大夫，还有几个捧着密封玉匣和药箱的学徒。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吴院正直接切入正题，一边快速洗手，一边催吴太医说林夏的病情、用过的药和脉象变化。
吴太医语速飞快地汇报，净空也在一旁补充自己看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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