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落仙城共治大殿正式落成。
大殿立于落仙城山河正中,不属任何宗门,不归于任何势力,通体由青云阁遗留的千年灵玉铸就,却无半分昔日独裁霸权的冰冷威严,唯有浩然正气、坦荡天道萦绕其间。
殿内无高低位次,无尊卑座次,数十张玉椅整齐排布,供各大宗门、世家、散修联盟的代表轮流值守议事。
落成大典当日,全城强者齐聚,万民朝拜,盛况空前。
清风剑宗宗主立身大殿之前,声传万里,神色肃穆庄重:“自今日起,落仙无霸庭,修行无桎梏,苍生无战乱!我等共治山河,共守正道,共护万民,世代传承,永世不渝!”
“世代传承,永世不渝!”
震天呐喊响彻山河,亿万生灵俯首呼应,声浪冲霄,激荡云层,久久不散。
自此,落仙城真正迈入了万古未有之清明盛世。
岁月悠悠,缓缓流淌。
无人知晓,在落仙城蒸蒸日上、万象更新之时,遥远的诸天边缘,一场更为凶险、更为壮阔的征途,正在徐徐展开。
诸天寰宇,亿万星域沉浮,混沌气流奔腾不息,星辰大海浩瀚无边。
相比于广袤无垠的诸天疆域,落仙城所在的残界,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那里的盛世新生、宗门更迭、道途革新,在诸天宏大的岁月长河中,仅仅是转瞬即逝的细微涟漪。
两道身影,依旧从容穿行在无尽虚空之中。
林野黑衣猎猎,身姿挺拔如诸天道柱,漆黑眼眸俯瞰万千星域,眼底无星辰、无云雾、无波澜,唯有洞悉万古的漠然与通透。他周身流转的阴影大道静谧幽深,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碾压一切的超脱本源,每一步踏出,都与诸天大道隐隐共鸣,虚空为之震颤,星辰为之俯首。
白荼白衣胜雪,雪白长发随混沌长风飞舞,金色眼眸澄澈纯净,周身光之大道绵绵不绝,层层金色道纹环绕周身,如同最温润的诸天圣光,时刻戒备着前路凶险,亦时刻滋养着沿途虚空。
二人横渡虚空三万余里,一路星辰更迭,星域轮转,天地气息愈发荒芜混乱。
原本澄澈有序的诸天灵气,逐渐变得驳杂暴戾,时而裹挟破碎的虚空碎片,时而缠绕漆黑的怨念戾气,远方的星域壁垒层层碎裂、斑驳不堪,再也没有正统诸天疆域的规整与祥和。
碎界走廊,已然在望。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横亘诸天边缘的无尽荒芜地带,仿佛是正统诸天剥离而出的残破疆域,亿万破碎的小世界残骸悬浮其间,断裂的星辰、坍塌的神山、寂灭的道台、枯萎的灵木,密密麻麻,错落交织,无边无际。
这里没有固定的天地规则,没有稳定的时空秩序,没有善恶对错,唯有诸天最原始、最残酷的弱肉强食。
暴戾的混沌罡风常年肆虐,足以撕裂普通圣境强者的道体;浓郁的虚空乱流纵横交错,能轻易碾碎半步超脱的神魂;无数残界怨念、大道怨灵、邪魔戾气盘踞不散,腐蚀道心、紊乱修为、蛊惑神魂。
此地,是诸天的弃土,是罪徒的牢笼,是亡命者的乐园,也是无数天骄大能的埋骨之地。
“碎界走廊方圆亿万里,囊括上万残破小世界残骸,地形错综复杂,时空错乱无常。”白荼放缓脚步,轻声细述此地凶险,语气凝重,“此地无天道管束,无秩序约束,盘踞着无数域外邪魔、叛道修士、残界古妖。其中超脱强者不下百位,半步超脱数不胜数,圣境修士更是多如蝼蚁。”
“更凶险的是,碎界走廊暗藏无数上古战场遗迹、寂灭道痕与心魔本源。无数战死的诸天大能残魂被困于此,岁月流逝,执念不散,化为噬道心魔,潜藏在废墟深处,专门猎杀过往修士,侵蚀道基、掠夺道韵,防不胜防。”
林野眸光淡淡扫过前方荒芜混乱的浩瀚疆域,眼底依旧无半分波澜。
他自微末中崛起,遍历诸天万域,踏过上古凶地,闯过寂灭仙渊,镇压过叛道帝君,清算过上古邪魔。区区碎界走廊的混乱凶险,于他而言,不过是诸天征途上一场寻常历练。
落仙城的伪超脱,在他眼中浅薄虚妄;碎界走廊的半步超脱、初等超脱,依旧难入他的眼底。
“混乱方见本心,绝境可证大道。”林野声音清冷,回荡在虚空之中,“正统诸天疆域秩序井然、大道安稳,修士生于祥和、长于安稳,道心多有浮躁怯懦,难扛真正的大道磨砺。唯有此等无序混沌、生死无常之地,方能淬炼道心、夯实道基、突破桎梏。”
白荼深以为然,轻轻颔首:“诸天大道,从来不是温室繁花,而是百战余生的峥嵘圆满。安稳养惰,凶险铸神,此方天地,最是磨砺人心。”
说话间,二人已然踏入碎界走廊的疆域边界。
刚一迈入,一股狂暴、暴戾、阴冷的混杂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此前澄澈祥和的诸天灵气。狂风呼啸,虚空震颤,破碎的星辰碎片高速飞掠,撞击在无形的道韵屏障之上,发出沉闷刺耳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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