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发往江南的《战时专营与军功授爵令》。他看到,那些在他眼中“唯利是图”的江南商贾,竟为了“忠义校尉”的官身,为了子弟入国子监的资格,不惜倾家荡产,组织船队、驼队,去为朝廷转运粮草,甚至去闯那九死一生的西域商路。
刘承业这才惊觉,父皇早已将人性中的贪婪与对社会地位的渴望,都算计在内,并将其巧妙地转化为了支撑这场国运之战的、最强大的经济引擎。
最后,是发往陇右的《合纵平虏诏》。父皇没有跟那些桀骜不驯的吐蕃、党项部族讲什么“华夷之辨”,只告诉他们,去抢,去掠,抢来的都是你们的,朕还给你们“官位”作为奖励。于是,那些潜在的威胁,便乖乖地变成了撕咬契丹后背的狼群。
看着这一道道旨意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刘承业如遭雷击,呆立在舆图之前,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
父皇的“霸道”,并非匹夫之勇,更非无谋的疯狂。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与深刻洞察之上、更为宏大的“王道”!
他以“均田”之法,行了对万民的“王道”,故而民心可用。
他以“工商”之策,行了对财富的“王道”,故而国库可支。
他以“开明”之制,行了对士人的“王道”,故而人才肯效死力。
正因为有了这深厚的“王道”为基石,他才能挥舞起“霸道”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动员起整个帝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发动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
而父皇之所以选择“五年平辽”,而非二十年,那看似冒险的背后,是更为深沉的考量。
刘承业想起了十年前,父皇在宣政殿对他说的那些话。
“一个帝国的崛起,靠的不仅仅是稳妥的算计,更需要一股一往无前的血勇之气。”
“朕若贪图安逸,选那二十年之策,则我大汉的将士,便会失去战心……”
“为父今日,行此倾国一战,看似是冒险,实则,是在为你,为我大汉的千秋万代,斩断这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个隐患!”
是在为我……
想到这里,刘承业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父皇不是在豪赌,不是在炫耀武功。他是在用自己正当盛年的权威与生命,去为自己这个未来的储君,扫平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的敌人。他是在用一场最惨烈的国战,去淬炼这支军队的血性,去重塑这个民族的脊梁,去告诉天下所有人,汉家江山的卧榻之侧,不容任何饿狼安睡!
他是在用自己的“霸道”,去为自己将来的“王道”,铺就一条坦途!
想通了这一切,刘承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崇拜、愧疚与孺慕之情的情感洪流所淹没。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看着那枚代表着父皇亲军、已经兵临上京城下的赤金龙旗,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舆图上那片属于大汉的、广袤的疆域。
“父皇……”他低声呢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儿臣……懂了。”
这一刻,这位未来的帝国继承者,心中那道关于“王道”与“霸道”的藩篱,被彻底打破。他终于窥见了一个真正帝王的、完整的世界。
喜欢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