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门户洞开,帝江缓步而出。等候在外的联盟核心成员立刻围拢上来,目光中带着询问与期待。
“盟主,您出关了!”武罡声若洪钟,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显然三号哨站一战让他获益匪浅。
“盟主,下一步如何行动?”星辰老祖手持愈发深邃的星盘,沉声问道。
索林阿尔法的核心光芒稳定闪烁,传递出待命的意念。
帝江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经过休整与消化,联盟的整体实力又有所提升,士气可用。
“吞噬者王庭已被惊动,被动防守绝非良策。”帝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吾等需在其反应过来,调集更大力量反扑之前,获取足以扭转局面的力量或信息。”
他抬手,指向万古城遗迹的最深处,那片连他的神念都无法完全穿透的、被最浓郁悲怆与古老气息笼罩的区域。
“此城核心,蕴藏着上个纪元的遗泽,亦是吞噬者觊觎之物。其中,或许便有对抗,乃至克制彼辈的关键。”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皆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那片区域,是真正的禁区,联盟此前也只在外围活动。
“盟主,我等愿随您前往!”夔牛拍着胸脯,雷光迸射。
“愿随盟主!”众人齐声应和,无一丝犹豫。经历连番大战与拯救,他们对帝江的信任已然盲从。
“不必。”帝江却摇了摇头,“此地禁制非同小可,非人多可破。尔等留守此地,依托遗迹,巩固防线,防备吞噬者反扑。若有变故,依计行事。”
他早有安排。探索古城核心,凶险未知,人多反而容易触发更强的禁制,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联盟需要保存实力。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知盟主所言在理,只得领命。
帝江不再多言,银袍拂动,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那片深沉的古老气息之中,消失不见。
越往深处,时空越是紊乱。破碎的法则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虚空;凝固的战斗余波形成一片片死亡区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未知时空;更有一些地方,时间流速诡异,时而凝滞如万古冰封,时而加速如白驹过隙。
帝江将空间规则运转到极致,身形在真实的废墟与虚幻的时空夹缝中不断穿梭、闪烁,避开绝大多数危险。他的内世界微微震动,与这片遗迹残留的某种悲怆道韵隐隐共鸣,指引着最正确的方向。
不知穿越了多少重破碎的时空屏障,击溃了几波由遗迹怨念与混乱法则凝聚成的守护幻影,帝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那并非预想中的宏伟殿宇,而是一座坍塌了近半的、通体由某种混沌青铜铸就的古老祭坛。祭坛之上,布满了无数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空无一物,仿佛曾经束缚着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祭坛中央,唯有一块斜插着的、布满裂痕的残破石碑,以及一具盘膝坐在石碑前、早已化为晶莹白骨的遗骸。
遗骸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头颅微垂,即便死去不知多少纪元,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与不屈的意志。那萦绕整座古城的悲怆之源,似乎正是来自于此。
帝江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块残破石碑之上。上面的文字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却蕴含着大道真意,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他瞬间明悟其意:
“……纪元终末,大敌降临……万法归墟,诸界沉沦……”
“……吾,‘守墓人’苍玄,奉‘启’之遗命,镇封‘无序之核’于此……”
“……然,敌势滔天,吾力已竭,封印将破……”
“……后来者,若见此碑,当知‘吞噬’之祸,源自‘归墟’之念,欲重定混沌秩序,抹杀一切变数……”
“……‘启’之传承,藏于‘规则之海’……寻得‘世界树’之种,可抗‘归墟’……”
“……吾道……不甘……”
信息到此戛然而至,石碑下半部分已然粉碎。但仅仅是这些,已让帝江心神剧震!
“守墓人”苍玄! “无序之核”! “启”之传承! “归墟”之念! “世界树”之种!
一个个惊心动魄的词汇,揭示了一个远比想象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真相!吞噬者并非自然诞生的灾厄,其背后,是名为“归墟”的恐怖意志,目的是为了抹杀一切“变数”,重定混沌秩序!而这万古城,竟是上一个纪元为了封印“无序之核”(或许是吞噬者的源头?)而存在的!这位名为苍玄的守墓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帝江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具晶莹白骨,尤其是其结印的双手。那手印玄奥无比,引而不发,似乎凝聚了其毕生的道与法,更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他对着遗骸,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立场如何,这位为守护某种信念而战至最后的先贤,值得尊敬。
也就在他躬身行礼的刹那,那具晶莹白骨仿佛被引动,竟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中。唯有一枚由最精纯的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非虚非实的传承印记,悬浮于原处,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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