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在夜色中流转着最后一丝极其微弱、即将彻底消散的光晕。
他合上掌心,将玉牌收入怀中。
“走吧。”他说。
魔女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抱着两只小蝠,跟着他走向那处熟悉的藤萝凹陷。
夜风渐止。
崖壁上,那丛藤萝轻轻摇曳,如同招展的旧幡。
这一夜,魔女睡得很沉。
她蜷在青石上,怀里抱着两只四翼收拢、尾巴互相缠绕的小蝠,呼吸均匀而绵长。
小金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把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小白则把下巴搭在小金背上,银眸紧闭,偶尔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石子腾依旧坐在崖壁边缘,背靠藤萝,面朝夜色笼罩的山林。
他没有睡。
掌中那枚寂灭的玉牌,已被他以一丝轮回生气道韵温养了两个时辰。
玉牌表面的裂纹依旧清晰,但那种灰败的死寂之气,已褪去大半,恢复成一种沉睡般的平静。
他没有试图唤醒它。
只是让它知道,有人收着它,带着它,记得它。
这就够了。
他将玉牌收入怀中,阖上双眼,沉入那无边无际的、星海般浩瀚的识海。
远处,秘境西北方的天际,那永恒的昏黄霞光正在流转。
明日,那里或许会有新的遗迹现世,新的纷争爆发,新的机缘与凶险等待他们去闯。
但今夜,这片小小的山崖,只有安宁。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魔女忽然睁开眼。
她茫然地望着头顶那丛垂落的藤萝,好一会儿才从深眠中清醒过来。怀里两只小蝠依旧睡得香甜,尾巴紧紧缠在一起,谁都没醒。
她轻轻将两只小蝠挪到青石内侧,披衣起身,走到崖壁边缘。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靠藤萝,面朝山林。他的气息平稳如水,仿佛也沉在某种深远的静思中。
但魔女知道他没有睡。
她在石子腾身旁三尺处坐下,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那层正从深褐缓缓转为暗橙的天际线。
沉默良久,她轻声开口:
“叶兄。”
石子腾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
“我从小在截天教长大,师父说我根骨尚可,就是心思太散,什么都想学,什么都不精。”
“我练过幻术,练过媚术,练过遁术,练过阵法,练过丹道,练过驭兽……每样都会一点,每样都拿不出手。”
“师父说,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她顿了顿。
“可是我觉得,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快乐。”
“每学一样新东西,就觉得世界又宽了一寸,路又多了一条,能走的地方更远了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找的过程,本身就是乐趣。”
她转头,看着石子腾平静的侧脸。
“叶兄,你呢?”
“你修行,是为了找什么?”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照着整片秘境的苍茫雾霭。
“找一条路。”他说。
魔女一怔:“什么路?”
石子腾沉默片刻。
“能护住想护之人的路。”
魔女怔怔看着他。
她想起昨夜在搬山宗戊殿,石子腾对那尊倾倒的石像拱手一礼时的沉默。
她想起今日在那棵枯死的老树下,石子腾将那两片残破骨片放入骸骨掌心时的平静。
她想起他一路走来,从不刻意解释什么,从不刻意证明什么,只是沉默地走着、沉默地看着、沉默地——
拉了一把又一个困在岁月里不得解脱的人。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一句句寡言少语的应答里。
魔女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你的路,走远了吗?”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沉入那无边的静默中。
魔女也不再追问。
她抱着膝盖,望着远方越来越亮的霞光,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天亮了。
小金最先醒来。
它睁开金红眼眸,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一个激灵从青石上弹起,四翼扑棱棱张开,险些把还在熟睡的小白掀翻。
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银眸满是起床气地瞪着它。
小金连忙凑过去,殷勤地舔它的额发,尾巴讨好地摆动。
小白哼唧一声,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继续睡。
魔女被这两只小东西吵醒,打着哈欠坐起身,一头青丝睡得东翘一绺西翘一绺,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狼狈。
她茫然四顾:
“叶兄呢?”
小金抬起爪子,朝崖壁下方指了指。
魔女探头望去。
崖壁下,那丛藤萝旁,石子腾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某道正在消散的遁光。
那遁光色泽银灰,遁速极快,眨眼便消失在秘境苍茫的雾霭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