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另一端,那黑暗的源头,在归墟之锋被无声瓦解后,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也在“注视”着这超出预料的变化,在“思考”,在“疑惑”。
但寂静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紧接着,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充满恶意的波动,自黑暗深处传来!仿佛被彻底激怒,又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整个无底深渊开始剧烈摇晃,深渊两侧的岩壁大面积崩塌,裂缝边缘,开始有粘稠如沥青的、泛着暗红光泽的“液体”,如同鲜血般汩汩涌出!那些液体蠕动着,化作各种扭曲怪诞的形态,散发出比之前任何魔物都要纯粹、都要接近“归墟本源”的邪恶气息。
“它要……强行扩大裂缝!以归墟本源污血,侵蚀现世,接引更多的存在降临!”玄明面色大变,厉声高喝,“诸位!天则显化,屏障重固,乃天赐良机!然魔主凶威未减,意在釜底抽薪!绝不能让这污血渗透出来,污染地脉,扩大通道!”
“随我——杀!”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各宗修士,如同开闸的洪流,在各自首领带领下,结成战阵,朝着深渊边缘那些涌出的、形态不定的归墟污血,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剑气纵横,佛光普照,烈焰焚天,碧涛汹涌,妖气肆虐……
最后的血战,终于全面爆发!
而高悬于深渊上空,那枚散发着混沌温润光泽、中心有着“种子”印记的新生光膜,则静静地悬浮着,如同最坚实的穹顶,为下方浴血奋战的修士们,抵挡住了来自裂缝最深处、那恐怖存在的绝大部分直接意志冲击与规则侵蚀,也为这片最后的阵地,维持住了最基本的、不被归墟彻底同化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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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圭人祠,薪火传承殿。
在引导着那最后的、凝聚了历代先辈印记与自身一切、化为“守护之种”的混沌光点没入北方光膜后,云芷便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倒在了冰冷的殿心地面。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眉心那枚奇异的“种子”印记也已彻底黯淡、隐去。肉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器。神魂更是千疮百孔,本源近乎枯竭,三魂七魄都已处于溃散的边缘。
若非最后时刻,那“守护之种”凝聚成形时,反哺回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蕴含着“存在”本源的生机,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她恐怕已在那一刻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她也已油尽灯枯,回天乏术。肉身与魂魄的损伤,已非此界任何丹药、秘法所能挽回。她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传承殿那扇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
来人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衣,身形有些佝偻,面容普通,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饱经风霜的凡人老者。他脸上带着温和悲悯的神情,缓缓走到昏迷的云芷身边,低头注视着她苍白濒死的脸庞,又抬头看了看殿中那些彻底化为飞灰、或仅剩最后一点微光的先辈结晶,最后,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殿墙,看到了那场正在进行的惨烈血战,看到了那枚新生的、散发着混沌光泽的光膜。
“痴儿……”老者轻声叹息,声音沧桑,带着一种看尽世事变迁的复杂,“以身为壤,以魂为种……你这最后一搏,倒是为这方天地,种下了一线真正的‘生机’。只是这代价……”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云芷眉心那已彻底黯淡的印记处。
一点温润如水、生机盎然、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道韵的青色光华,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云芷的眉心。
云芷那濒临溃散的魂魄,在这股温润生机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消散,反而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稳固。肉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痕,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修复。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那股死寂的、随时会熄灭的气息,却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睡般的、深沉的平静。
“老夫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保住你魂魄不散,肉身不腐,陷入最深沉的‘归墟长眠’。至于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醒来后又是何等光景……便看你的造化,也看此界的造化了。”
老者收回手指,又看了看四周,摇头轻叹:“守圭人一脉……也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总是如此牺牲,终究非长久之道。这一代……便到此为止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身形缓缓变淡,如同水墨画上被水晕开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中,重归寂静。
只有云芷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与殿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北方的厮杀与轰鸣,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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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仙宗,洗剑池禁地,净世灵眼大阵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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