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七号房内,程凡盘膝坐于硬板床上,并未沉睡,在这诡异莫名的往生客栈,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灵觉以房间为中心,谨慎地向外蔓延,感知着周遭的能量流动与细微动静。
客栈的木质结构仿佛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将各种声音放大、扭曲。
楼下大堂偶尔传来杯盏挪动的轻微磕碰声,那是活尸掌柜在机械地擦拭?还是某个‘客人’在活动?
走廊尽头时而响起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来回徘徊,不知是哪位房客,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与死气如同粘稠的液体,缓慢侵蚀着活物的生机。
程凡能感觉到,自己模拟阳气支付房费后,体内残存的生命气息在这环境中如同黑夜里的孤灯,格外显眼。
他必须时刻运转灵能,才能抵御这种无形的侵蚀。
左臂的虚无之触依旧保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温润的生命能量与冰寒的虚无之力相互制衡。
但那种断断续续的、来自鬼城深处的微弱信号感,并未消失,反而在他静心感知时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难以捉摸,却又真实存在。
时间在死寂与细微的怪声中缓慢流逝。
根据窗外那轮惨绿月亮几乎未曾移动的位置来判断,这里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程凡以为这一夜将平静度过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听起来像是隔壁地字八号房,或者是对面?
程凡立刻收拢灵觉,屏息凝神。
他记得活尸掌柜的规矩,入夜后,听到任何声音,勿出门,勿应答,勿窥视。
敲门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固执的节奏,敲门的东西似乎极有耐心。
片刻后,敲门声停了。
程凡刚松一口气,那声音却又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离他的房门更近了一些?
“咚…咚…咚…”
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来,带着木质门板特有的回响,就在他的地字七号房门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阴寒气息,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入房间。
程凡眼神锐利,全身肌肉紧绷,漆黑的左臂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如同磐石般静坐,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薄弱的木门。
敲门声持续了约莫十几下,见屋内毫无反应,那冰冷的阴寒气息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退去。
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拖沓,渐渐远离,沿着走廊向另一端走去。
一切重归死寂。
程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门外那东西蕴含的阴冷力量,绝不逊于街道上那些阴兵。
若是贸然应答或开门,后果不堪设想。
这往生客栈,果然危机四伏,所谓的规矩,是用无数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经过夜半叩门的惊扰,程凡再无睡意。
他维持着修炼姿态,直到窗外那轮绿月的幽光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预示着黎明的临近,如果这鬼城有黎明的话。
走廊外开始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其他房客开始活动。
程凡也决定出去探探情况,他整理了一下衣物,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昏暗,幽绿的油灯跳跃不定。
他注意到,地字八号房的房门紧闭,而对面六号房的房门却虚掩着一条缝。
就在他经过六号房时,那虚掩的门缝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女声。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程凡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门缝,里面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轮廓倚在窗边。
“尚可。”程凡不动声色地回应。
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阴气或死气,而是一种…带着锐利锋芒的灵体波动,与楼下的那些‘客人’截然不同。
她似乎是活人?或者说,是保留了高度自我意识的特殊存在。
“初来乍到,就能守住规矩,没给那些夜游神可乘之机,算你机警。”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看你样子,是生人无疑,怎么跑到这永夜鬼城来了?”
“误入。”程凡言简意赅,反问道。“阁下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
门后的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却没什么温度。“熟悉谈不上,不过是比你先来几天,多用眼睛看,多用耳朵听,少管闲事,才勉强活下来罢了。”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语气。“这往生客栈,是鬼城内少数几个有规则庇护的地方之一。掌柜的只认‘钱’,不理会恩怨,只要守它的规矩,付得起房钱,理论上就是安全的。但记住,也仅仅是理论上。”
“那些夜半敲门的,是什么?”程凡问出关键。
“谁知道呢?”女子语气淡漠。“可能是迷失的厉鬼,可能是客栈本身的清理机制,也可能是某些不怀好意之徒的试探。在这里,好奇心是催命符。你只需要记住规矩,紧闭房门,它们大多不会强行闯入——至少,在你还付得起房钱,没违反明面规则的时候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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