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和院的夜,出奇的安静。
顾清影坐在床边,手心的疤痕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她盯着那道痕迹,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父亲的背影、烟云城的雾、还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又做噩梦了?”
萧景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顾清影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不算噩梦,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萧景辰在她身边坐下,将汤碗递给她:“太医说了,你失去的记忆会慢慢回来,不用着急。”
顾清影接过碗,喝了一口,皱眉:“好苦。”
“良药苦口。”萧景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以前你从不嫌苦。”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顾清影突然问。
萧景辰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很聪明,很坚强,什么都算得清楚,什么都能应对。”
“听起来……好累。”
“是挺累的。”萧景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想那么多。”
顾清影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对我真的很好。”
“你值得。”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难得的温馨。
春喜端着夜宵进来,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脸上挂着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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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顾清影醒来时,萧景辰已经不在房里。
春喜进来伺候她梳洗,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姑娘,您是不知道,王爷昨夜守了您一整夜,天刚亮才去处理政务。奴婢瞧着王爷眼底都是血丝,可还是不肯休息……”
顾清影听着,心里莫名一暖。
“他……以前也这样吗?”
春喜一愣,随即点头:“王爷对姑娘一向如此,只是姑娘以前总说王爷太过操劳,让他多休息。”
顾清影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以后也要这么说。”
春喜笑了:“姑娘这是心疼王爷了?”
顾清影脸一红,没再说话。
梳洗完毕,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裙,打算去花园走走。
刚出院门,就看到萧景辰从书房方向走来。
两人对视,萧景辰脚步微顿:“怎么出来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该多休息。”
“我想出来走走。”顾清影说,“总躺着,反而觉得难受。”
萧景辰看了她片刻,点头:“那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里,初春的风还带着些凉意,萧景辰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顾清影侧头看他:“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手都凉了。”顾清影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以后不许这样,我冷了会说,不用你替我扛着。”
萧景辰愣了愣,随即笑了:“好。”
两人走到湖边,顾清影看着湖面上的倒影,突然问:“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算计?”
萧景辰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春喜说,我以前什么都算得清楚。”顾清影顿了顿,“可我现在觉得,算计太累了,不如简单一点。”
萧景辰沉默片刻,声音很轻:“那就简单一点。”
“可是……”顾清影看着他,“如果我一直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萧景辰握紧她的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给我。”
顾清影看着他,眼眶微红。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的心告诉她——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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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摄政王府书房。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王爷,这两日京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人士,都在打听秘录的下落。属下已经派人盯着,暂时没有异动。”
萧景辰翻着手里的卷宗,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暗卫顿了顿,“还有……宫里传来消息,圣上这两日身体不适,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太子殿下已经开始代理朝政。”
萧景辰抬起头,眼神微冷:“皇上的病,来得真是时候。”
“王爷的意思是……”
“盯紧太子。”萧景辰声音很淡,“还有,查一查这两日进京的江湖人士,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
“属下明白。”
暗卫退下后,萧景辰放下卷宗,看向窗外。
秘录虽毁,但江湖上的传言已经传开。他不信那些人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
他想起昨夜那道黑影,眉头皱得更紧。
秘录真的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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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顾清影用完晚膳,回到静和院。
春喜伺候她洗漱完毕,正要退下,顾清影突然叫住她:“春喜,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很多危险的事?”
春喜一愣:“姑娘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总觉得……”顾清影看着自己的手,“我好像很习惯警惕,习惯提防,甚至习惯……杀人。”
春喜脸色微变:“姑娘,您别多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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