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
风把他的头发吹开一点,露出耳后那道旧疤,是他姐姐死前留下的记录编号。血继续流,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胸口。他眼睛闭着,呼吸还有,但很浅,像随时会断。
我低头看他。
体内那股蠕动感更强了,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再往下,像无数根线在往心脏收。我用手按住腹部,能感觉到它们在动,一根接一根,往深处扎。不是疼,是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离开。
我蹲下来,离他近了些。没碰他,也没拔胸牌。我看他脸上血的流向,从太阳穴往下,经过颧骨,滴在锁骨凹陷处。那点红光最后一次从他眼皮底下闪过,然后彻底沉进去。
我把手伸进口袋,握住相机。
它还在发烫。
远处有鸟叫,一声,又一声。
天光更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水泥地上的血点开始变暗,边缘发黑。我数了数,一共七滴,排成弧形,像昨夜那些粉末的形状。
我抬头看医院外墙,砖缝里的苔藓湿漉漉的,顶上铁栅栏挂着破塑料袋,随风晃。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想哭。
我坐着,背靠着水泥墩,左耳银环轻晃。风把衣摆吹起来,又落下。我没再看那块被叶子盖住的血块,也没去看陈砚的手。
我知道他还没死。
我知道意识正在传出。
我知道时间在走。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闭上眼。
胃里那团东西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拽了一下。我睁开眼,呼吸没乱。我看着前方,看着那片空地,看着七个小堆的粉末痕迹,看着陈砚插在太阳穴上的胸牌。
它还在。
血还在流。
风还在吹。
我的手指还在相机上。
没有下一步。
也没有退路。
喜欢青铜勺:逆转镜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青铜勺:逆转镜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