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水溪村，苏然往火塘村走。
走了两天，远远就看见那座山。山脚下，炊烟袅袅，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看来日子好过了。”苏然心想。
走进村子，他愣住了。
村里变了。
以前，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柴火，又高又乱。现在，柴火堆少了，整齐了。以前，每家每户都冒烟，烟熏火燎的。现在，烟少了，空气也清新了。
一个老婆婆蹲在门口，正在烧火做饭。
苏然走过去，看见她用的灶——正是他教的保温灶。灶台是用陶土烧的，外面抹得光滑，里面塞着木炭。灶膛里烧着几根细柴，火苗不大，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婆婆看见他，愣了愣。
“后生，你……”
苏然笑了。
“婆婆，还认得我不？”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忽然亮了。
“是你！教我们做灶的那个后生！”
她站起来，一把抓住苏然的手。
“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老头子！那后生来了！”
老火叔从屋里出来，看见苏然，也愣住了。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后生！你可算回来了！”
苏然被他拍得生疼，但心里暖洋洋的。
“老火叔，我回来了。”
老火叔拉着他往屋里走。
“快进屋！老婆子，去做饭！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苏然赶紧拦着。
“老火叔，不用杀鸡，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老火叔瞪眼，“你教我们那么多，连顿饭都没好好吃！今天必须吃好的！”
苏然拗不过他，只好坐下。
屋里也变了。
以前，屋里黑漆漆的，墙上被烟熏得焦黑。现在，墙白了，亮了。屋角放着一个陶土做的炉子，炉子里烧着木炭，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老火叔指着那个炉子。
“这个，就是你教我们做的‘简易取暖器’。好用得很！晚上睡觉放床边，一点都不冷。”
苏然走过去看。
炉子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是用陶土烧的，外面抹得很光滑。盖子盖得很严，只有几个小孔透气。里面烧着木炭，炭火不旺，但持久。
“能用多久？”他问。
老火叔想了想。
“一晚上没问题。早上起来，炭还红着。”
苏然点点头。
“好。”
饭做好了。
老火叔的老伴端上来一盆鸡汤，一盘炒鸡蛋，一碗腌菜，还有几个杂粮饼子。
苏然看着那盆鸡汤，有点不好意思。
“婆婆，您真杀鸡了？”
老婆婆笑了。
“杀了一只。自家养的，不值钱。你多吃点。”
苏然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鸡肉很嫩，汤很鲜，里面还放了几片生姜，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老火叔带他在村里转。
村里果然变了很多。
家家户户都用上了保温灶。灶台有大有小，有圆有方，但原理都一样。灶膛里烧着柴，灶台外面不烫手，烟囱排着烟，屋里没烟。
“现在，做饭快多了。”老火叔说，“以前煮一锅饭，要一个时辰。现在半个时辰就好。省下的时间，能干别的。”
苏然点头。
“省下的柴呢？”
老火叔指着那些柴火堆。
“省下的柴，冬天烧炕。往年冬天，冻得睡不着。现在，暖和多了。”
他顿了顿。
“有些人家，还用省下的柴烧炭。炭拿去卖，换点钱。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苏然看着他，心里有点感慨。
这些人，以前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开始想怎么活得更好。
走到村子东头，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苏然走过去，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在做一个新的保温灶。
一个年轻人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陶土，正在抹灶台。其他人围着他，有的递工具，有的提意见，有的只是看着。
老火叔小声说。
“那是小周，村里的后生。你教的那些，他学得最快。现在，他带着大家做。”
苏然蹲下来，看那个灶。
做得挺好。灶台抹得光滑，灶膛挖得深，烟囱装得直。比当初他教的，还改进了一些地方。
“这灶，比当初的好。”他说。
老火叔笑了。
“那是。你教的，我们学会了，就琢磨怎么做得更好。”
苏然看着那些认真干活的人，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一个人高高在上，教别人怎么做。是一群人一起琢磨，一起进步。
小周抬起头，看见苏然，愣住了。
然后他跳起来，跑到苏然面前。
“苏公子！您来了！”
苏然笑了。
“来了。”
小周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搓着手，站在那里傻笑。
苏然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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