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渊一剑，万象归墟。
那吞噬一切色彩与声音的漆黑夜幕缓缓散去，地宫之中，重归死寂。
曾经沸腾翻滚的污秽血池，已然干涸见底，只留下暗红发黑的凝固痕迹。那尊汇聚了无数怨念与邪能的万秽血鼎，连同其中那混乱的意志，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湮灭气息，以及林凡手中那柄愈发古朴深邃的寂渊古剑，证明着方才那惊世一击并非幻觉。
石破天拄着青铜战斧，剧烈地喘息着，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斧柄滴落。他望着那空荡荡的祭坛中央，眼神复杂难明。先祖的“圣器”被毁，坚守的“真相”被颠覆，纵然他心志坚韧，此刻也难免心神激荡，茫然若失。
林凡缓缓收起寂渊古剑，古剑入手冰凉，那股浩瀚的寂灭剑意虽已内敛，却与他自身的归墟道基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但对力量的本质理解，对寂灭大道的掌控，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石破天，没有多言。有些心结，需要自己去解。
地宫开始微微震颤，顶部的裂缝不断扩大。核心的万秽血鼎被毁，支撑这处秘境碎片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此地即将崩塌。
“走吧。”林凡淡淡说了一句，率先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石破天沉默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梭在崩塌的通道中。沿途的邪异符文尽数黯淡，失去了所有灵性。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道，回到那巨大的主祭坛顶端时，发现整个盆地都在剧烈晃动，天空中的暗红色泽如同褪色般迅速消散，露出后方扭曲破碎的虚空。
祭坛下方，原本对峙的邪教徒与蛮族战士早已停止了争斗，惊恐地看着这天地倾覆的景象。红袍骨杖人不知所踪，残余的邪教徒作鸟兽散。蛮族战士们则聚集在祭坛边缘，看到石破天出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柳青青和赵铁也相互搀扶着，躲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看到林凡安然无恙，皆是面露喜色。
“秘境要塌了！快找出口！”有散修惊慌大喊。
不用他提醒，所有幸存者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本身的排斥与崩解之力。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记忆中秘境入口的方向，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空间裂隙的地方仓皇遁去。
林凡拉起柳青青，赵铁紧随其后，石破天则带着蛮族战士，众人各施手段，在崩塌的天地间艰难穿行。
最终，在一处即将彻底湮灭的空间节点前，众人合力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裂缝，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
熟悉的眩晕与空间挤压感之后，林凡脚踏实地，重新感受到了黑风山脉那带着蛮荒与煞气的空气。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向四周。
他们出来的地方，并非之前的营地，而是山脉深处的一片陌生山谷。身边陆续有光华闪现，柳青青、赵铁、石破天以及少数几名蛮族战士和零散修士也成功脱出，个个狼狈不堪，心有余悸。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气氛便再次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凡身上，尤其是他背后那柄用普通布条缠绕、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其非凡气息的寂渊古剑。
秘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后那湮灭血鼎、仿佛执掌归墟的恐怖一剑，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将林凡的地位，拔高到一个需要仰视的程度。
即便是石破天，此刻看向林凡的眼神，也彻底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目光中的含义——敬畏、好奇、贪婪、算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运气”和“诡异手段”引人注目的新晋真传，而是真正拥有了足以让筑基修士乃至金丹长老都必须郑重对待的……实力与底蕴。
他，在旁人眼中，已然成了“大佬”级别的存在。
这种感觉，并未让林凡感到多少欣喜，反而压力倍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拥有了寂渊古剑和更完整的归墟传承，意味着他站在了更高的舞台，也必将面对更强大的对手和更复杂的局面。
“林……林师兄。”柳青青小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拘谨。赵铁也挠着头，嘿嘿傻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凡心中暗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神色如常，对二人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回宗门再说。”
他目光转向石破天。
石破天与他对视片刻，沉声道：“今日之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若你所言非虚……我石破天，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几名蛮族战士，转身便朝着山脉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他们似乎另有去处，并未打算返回云剑宗。
林凡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古巫的传承并未断绝，石破天和他的族人，未来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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