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的脸色。
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宫女把他。
所有的“宝贝”全部收走。
然后，她扔给了他一整套的程朱理学经集。
“允炆。”
“你是君，不是匠。”
“这些奇技淫巧。”
“只会玩物丧志，动摇你的心性。”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碰那些东西。”
“把这些经义给我背熟了。”
“将来才能做一个圣德之君！”
母妃的话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敢反抗，也不敢争辩。
他知道，母妃是为了他好。
可他真的好痛苦。
“允炆，你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允炆抬头，看到自己的堂哥。
燕王家的长子朱高炽。
正关切地看着他。
朱高炽性情敦厚，为人温和。
是所有兄弟里，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
看着朱高炽关心的眼神。
朱允炆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红。
委屈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她把我的东西都收了，高炽哥。”
“她说那是奇技淫巧……”
“可顾先生说过，格物致知。”
“也是圣人之学啊！”
“我现在每天除了读那些四书五经。”
“什么都不能干，我快要闷死了……”
朱高炽听着，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了。”
“吕娘娘也是……也是为你好。”
吕氏之所以对朱允炆管教得如此严苛。
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其实根源在于一种恐惧。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
太子朱标，对顾明有多么看重。
顾明虽然只是个老师。
但他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甚至超过了朝中的许多大臣。
吕氏一个后宫妃嫔。
不敢，也不能去干预朝政。
更不敢对顾明有任何不敬。
所以，她只能将这份焦虑和掌控欲。
全部施加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她要将朱允炆打造成。
一个最符合“规矩”的继承人。
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儒家君王。
任何一点“出格”的爱好。
在她看来，都是危险的苗头。
可怜的允炆。
就这样成了母亲野心。
和不安的牺牲品。
朱高炽看着堂弟痛苦的样子。
满心同情，却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挺热闹啊。”
“看来我没来晚。”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顾明正倚在门框上。
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顾先生！”
“先生好！”
刚才还乱糟糟的大本堂，瞬间安静下来。
皇孙们一个个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座位。
坐得笔直，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顾明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先是走到朱高煦的桌前。
拿起那个小小的纺纱机模型。
仔细端详了片刻。
“不错。”
他点了点头。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高煦，你很有天赋。”
“能将学到的知识举一反三，用于实践。”
“这才是为学的根本。继续保持。”
得到老师的肯定。
朱高煦的脸涨得通红。
激动地挺直了腰板。
顾明又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
失魂落魄的朱允炆。
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了讲台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白纸。
还有一根黑乎乎的木炭条。
皇孙们都好奇地看着他。
顾先生的课，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只见顾明将白纸用四个图钉。
工工整整地钉在了墙上。
形成了一面简易的“黑板”。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好了，同学们。”
“今天我们不上物理，也不讲历史。”
他拿起木炭条，对着一脸期待的皇孙们微微一笑。
“今天，我们来上一堂实践课。”
“讲一讲，怎么才能防止手底下的官员。”
“变成一群贪得无厌的王八蛋。”
话音落下，整个大本堂鸦雀无声。
皇孙们全都愣住了。
防止官员贪腐？
这也是他们该学的东西？
顾明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
闪过了一个血淋淋的案子。
洪武十八年，郭桓案。
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六部官员。
勾结地方豪强。
侵吞国家税粮两千四百万石。
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
当时全国一年的秋粮总收入。
案件爆发，龙颜震怒。
朱元璋下令彻查，从上到下。
牵连出数万官吏，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那场风暴。
几乎让大明朝的官僚体系，彻底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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