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你这一个字给难死！”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他不知道自己能写出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哪怕是胡言乱语。
他也要把这张卷子填满！
这是他，一个考了一辈子的老童生。
最后的尊严。
七月的贡院号舍之内。
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头顶的太阳毒辣得像一团火。
炙烤着大地。
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
热气蒸腾而上，连空气都似乎被扭曲了。
号舍里，数百名考生个个衣衫湿透。
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鼻尖、下巴。
一滴滴砸在面前的考卷上。
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水渍。
然而，比这天气更让人心焦的，是那张考卷。
雪白的宣纸上，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字。
无。
就这一个字。
且需要根据题目。
作诗词一首，再写一篇策论。
整个考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考生们粗重的呼吸声。
和笔尖悬在纸上。
却迟迟不敢落下的颤抖。
他们的心，比这酷暑里的冰块还要凉。
“这他娘的怎么写？”
一个考生终于忍不住。
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号舍外的巡考通道上。
几名监考官同样是满头大汗。
他们手里的遮阳伞。
根本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热浪。
“他娘的，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
一个胖胖的监考官。
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油汗，抱怨道。
“忍忍吧，谁让咱们摊上这差事了。”
旁边的同僚有气无力地应着。
“我不是说天气，我是说这帮考生。”
胖监考官努了努嘴，指向号舍。
“你看他们那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
“开考快一个时辰了吧？”
“怎么没几个人动笔？”
“嘿，你还不知道？”
另一个瘦高的监考官凑了过来。
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早就听说了。”
“咱们这位新来的主考官。”
“顾明顾大人，出题的路子，那叫一个野！”
“据说他之前出的题目。”
“就没一次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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