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捂着脸,哭着出去了。
崔沅闭上眼。
她知道,没用的。
在父亲眼里,在崔家所有人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件瓷器,一幅字画,一枚用来联姻结盟的印章。有没有思想,有没有意愿,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姓崔。
这就够了。
第三日,崔沅开始发烧。
鞭伤未愈,又连日未进食,身子终于撑不住。意识昏沉间,她听见外面喧闹的人声,有大夫来了又走,有苦药灌进口中又吐出来。
第四日,父亲来了。
他站在床前,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女儿,脸上没有心疼,只有冰冷的审视。
“闹够了没有?”
崔沅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以为绝食就能逼我就范?”崔琰声音里压着怒意,“我告诉你,崔沅,婚期已定,宾客已请,林家聘礼已入府库。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林家的花轿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若真敢死,我便将你娘送回娘家,说你忤逆不孝,气病亲母。看你娘往后在金陵如何立足!”
崔沅指尖微微一颤。
“至于春棠,”崔琰慢条斯理道,“这丫头伺候不力,主子病成这样还不知劝慰,发卖到勾栏去,也不算冤枉。”
“畜……生……”崔沅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崔琰反而笑了:“骂得好。为父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父为子纲。来人!”
两个粗壮的婆子应声而入。
“撬开她的嘴。”崔琰冷声吩咐,“参汤、米汤、药汤,轮着灌。灌到咽下去为止。她吐一次,就灌两次。什么时候肯自己吃了,什么时候停。”
“畜生……”崔沅挣扎着想抬头,却被婆子死死按住。
“你不是想死么?”崔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毒蛇吐信,“我偏不让你死。我要你活着,风风光光嫁进林家。我要你记住——你这条命,是崔家给的。该怎么活,由不得你。”
参汤灌了进来。
滚烫的液体强行灌入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药汁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婆子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吞咽,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一碗接一碗。
吐了,就再灌。
直到她再也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像一具空壳般瘫在床上,任人摆布。
昏过去前,她看见父亲拂袖而去的背影。
那么决绝。
那么陌生。
原来所谓的父女亲情,在家族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一捅就破。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衣,连件外裳都没有。背上的伤贴着冰凉的地面,疼得她一阵阵发颤。
祠堂里只点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供案上森然排列的祖宗牌位。香炉里三炷香将尽未尽,青烟袅袅,像无数游魂在注视着她。
窗外天色漆黑,应是深夜。
她撑着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绝食数日又被强灌,身子虚得厉害,稍一动就头晕目眩。
“有人吗……”她哑着嗓子喊。
无人应答。
只有穿堂风呜呜咽咽,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她被锁在这里了。
父亲要用祠堂的阴冷,用祖宗的威压,用这无边的黑暗和孤寂,磨掉她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让她认命。
让她低头。
崔沅趴伏在地砖上,额头抵着冰冷,忽然想笑。
笑自己天真。
竟以为读了几本书,算了几笔账,写了篇策论,就能改变什么。
在父亲眼里,在崔家眼里,在林家眼里,在所有人眼里——
她永远只是个女子。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随意赠予、随意销毁的物件。
眼泪流不出来。心口堵着一团冰,又冷又硬,冻得她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祠堂高高的房梁。梁上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悬在丝上,缓缓爬动。
活着。
像这只蜘蛛一样,悬在一根丝上,随时会坠落。
却还要爬。
凭什么?
她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意识混沌间,她感觉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就在她身侧不远的地砖上,有个凸起。她起初以为是砖缝,伸手摸了摸,却感觉那凸起边缘整齐,像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
她强撑着挪过去,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看清了——那是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石板,边缘有明显的缝隙,像是个暗格。
祠堂里怎么会有暗格?
她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往上掀。石板很重,她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指甲都劈了,才听见“咔”一声轻响。
石板移开了一角。
底下果然有空间,黑洞洞的,看不清多深。
她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是布帛,还有纸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