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石红绡被赛金花连夜送出悦来酒馆,怀中揣着那包散碎银子,孤身一人没入漆黑的街巷。
十六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乱世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身女子,何处才是安身之所?
她像片无根的浮萍,被命运的暗流推着,懵懵懂懂间,竟一路漂到了城外喧嚣繁忙的运河码头边上。
但见千帆林立,舳舻相连,号子声、吆喝声、货物装卸的碰撞声混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河水、汗水、鱼腥与各种货品交织的复杂气味。
她望着那奔流不息的大河,看着那些精壮汉子古铜色的脊背,听着那粗野却充满生命力的喧嚣,心下一横——也罢,天无绝人之路, 被赶出酒馆的石红绡,就此一头扎进了这运河上势力盘根错节的 漕帮。
这漕帮,乃是靠着运河吃饭的苦力、船工、纤夫等抱团形成的行帮组织,历史颇久,内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一个面生的瘦弱丫头想进去谋生,谈何容易?
红绡寻了个看似管事的小头目,只说自己家乡遭灾,亲人死绝,一路逃荒到此,求口饭吃,什么活都能干。
那管事乜斜着眼打量她半晌,见她虽衣衫简朴,但收拾得干净,眼神清亮不似寻常流民那般浑浊麻木,又掂了掂她悄悄塞过来的几钱银子(赛金花所赠),这才勉勉强强点头,将她安置到一艘运送漕粮的旧船上,做个最下等的杂役。
这漕帮底层,自有其一套严苛的生存法则。 论资排辈,欺生凌弱,乃是常态。
红绡初来乍到,又是女子,自然成了众人排挤、支使甚至戏弄的对象。
脏活累活都归她:刷洗甲板、清理底舱污水、帮厨烧火、给老船工捶背端洗脚水……稍有怠慢,便是冷嘲热讽,克扣饭食。
同船的婆子嫌弃她占地方,粗野的船工言语间常带调笑。
红绡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她力气不如男子,便拼了命地勤快,别人做一分,她做十分。
甲板擦得能照人影,锅灶洗得不留半点油污。她沉默寡言,从不搬弄是非,受了委屈也不声张,只闷头干活。
慢慢地,那些故意刁难见她总是一声不吭地承受,反倒觉得无趣;见她做事确实利落靠谱,有时还能帮着缝补破损的帆索、衣物,船上几个心善的老船工渐渐也不再为难她,偶尔还私下分她半个窝头。
她便在这汗臭与河水气息交织的底层,像颗顽强的水草,慢慢扎下了细微的根须。眼睛和耳朵,却从未闲着。
她留意着船上的运作:如何看水流风向调整帆索,如何盘绕缆绳才牢固,如何通过旗语、哨音与前后船只联络。
她更留意着船上的人事:哪个小头目贪杯,哪个老船工资历深说话有分量,哪个年轻气盛总想冒头,帮里不同“字号”之间又有什么明争暗斗。
机会,总偏爱有准备的人。
这一趟船押送的是一批要紧的官粮,行至一段两岸芦苇丛生、水道迂回的偏僻河段时,忽听唿哨声响,五六条快船从芦苇荡中箭也似地窜出,船上立着十数个手持刀斧、面目凶悍的汉子,直扑粮船而来!
“水匪!是翻江龙那伙人!” 船上的护卫头目疾呼,带头迎战。
怎奈对方有备而来,人多势众,又熟悉水性,接舷战中,护卫头目很快被砍伤肩膀,血流如注,形势危急。
船工们多是苦力,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往舱里躲,有的想跳水逃命。
红绡正躲在桅杆后,心也是怦怦直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扫。
她注意到这段河道较窄,岸边有片突出的硬土滩,水流相对平缓。
而水匪的快船轻便,吃水浅,正适合在开阔水面围攻,若能将大船靠向那硬土滩,让一侧船舷抵岸,便可减少受敌面,船上的人也能背水结阵,总好过在河心被四面围攻。
眼看匪徒就要纷纷跳上粮船,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到受伤倒地的护卫头目身边,捡起他掉落的腰刀(其实她根本不会用),却不是砍向敌人,而是用刀背猛敲身旁的一面铜锣,哐哐作响,同时用尽力气嘶声大喊:“别乱!听我喊!操舵的,左满舵,冲左边河滩靠!会水的,拿长篙、挠钩,别让他们船贴过来!其他人,搬货箱、压舱石,堆到右舷挡箭!”
她声音清脆尖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在混乱中竟格外清晰。船上的人此刻六神无主,听到有人发令,下意识便跟着动作。
舵手本能地猛打左舵,大船笨重地扭转身躯,船底擦着河床,轰然一声,左舷重重撞上了那片硬土滩,船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水匪的快船没料到这一出,有几条险些撞上大船厚重的右舷或被突然伸出的长篙挠钩逼退。
“下锚!稳住船身!” 红绡继续喊,指挥着惊魂未定的船工将沉重的货箱、压舱石推到右舷,形成简陋的掩体。“受伤的扶进去!有刀的、拿家伙的,守在右舷这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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