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卿说话的时候,总是轻轻的,眉眼弯弯,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像盛着西湖的水,温柔得能化开。苏寄生坐在她对面,听着她说话,看着她的眉眼,只觉得自己的魂,像是被她勾走了,她说了什么,他大多都没听进去,眼里心里,只剩下她这个人。
他活了二十二年,读了万卷书,走了万里路,画了无数的风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世间所有的风景,都抵不过她抬眼时的一抹笑意。
葬礼结束后,苏寄生跟着父母回了苏州。可他的人回来了,魂,却永远留在了杭州满觉陇的桂树林里,留在了郑晚卿的身边。
从杭州回来后,苏寄生就变了。
他再也画不出画了,整日坐在画架前,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晚卿”两个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挺拔的身形,很快就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化不开的执念。
父母急坏了,带着他跑遍了苏州、上海的大医院,做了无数的检查,可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他这是心病,相思成疾,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王孙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叹了口气,对着沈婉君说:“真是我的儿子,跟我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了一个姑娘,连命都不要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郑晚卿,葬礼上见过,是个温柔懂事的好姑娘,可苏家已经和张家定了婚约,婚期都定了,整个苏州城都知道,要是悔婚,苏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张家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就在苏家父母左右为难的时候,张可从上海赶来了。
她提着大提琴盒,走进苏家老宅,看着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眼神涣散的苏寄生,听着他嘴里反复念着的“晚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她和苏寄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婚约,是水到渠成的情分,却没想到,他不过是去杭州奔了个丧,就把魂丢给了别的姑娘。她张可,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坐在床边,看着苏寄生,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寄生,你看看我。我是张可,你的未婚妻。你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你对得起谁?”
可苏寄生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依旧念着“晚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张可,根本不存在。
张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瞬间泄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她站起身,对着苏王孙和沈婉君,微微颔首:“伯父伯母,我看这婚约,也没必要再提了。强扭的瓜不甜,他苏寄生心里装着别人,我张可也不稀罕这有名无实的婚约。”
她说完,转身就走,大提琴盒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她此刻,碎了一地的骄傲。
张可走后,苏家父母彻底没了办法。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衰弱,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沈婉君哭着跟苏王孙说:“脸面算什么?儿子的命才最重要!他想找晚卿,就让他找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
苏王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亲自开车去了杭州,找到了郑晚卿。
见到郑晚卿的时候,苏王孙愣了一下。眼前的姑娘,也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底带着青黑,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原来从苏寄生走后,晚卿也生了病,整日心口发闷,精神恍惚,夜里总做噩梦,梦见苏寄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地喊她的名字,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只能卧床休养。
苏王孙看着她,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孩子,是心有灵犀,是真的把彼此刻进了骨子里。他把苏寄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晚卿,话音刚落,晚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撑着虚弱的身子,就要跟着他去苏州,看苏寄生。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晚卿刚要起身,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眼睛一闭,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原本温柔细语的姑娘,突然坐起身,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你怎么来了?我妈呢?生生快不行了,我要回苏州!”
苏王孙站在原地,瞬间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声音,这语气,这称呼,分明就是他的儿子苏寄生!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接下来,“晚卿”张口就说出了苏家老宅里的所有细节,他书房里哪本书放在哪个架子上,他母亲沈婉君最爱的那支昆曲头面放在哪个盒子里,甚至苏寄生小时候偷偷把父亲的古建筑图纸折了纸飞机,被父亲追着打的糗事,都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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