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春色烂漫,玉栏围绕,奇花异卉馥郁竞芳。池中锦鲤穿游,玉石小桥横卧其上。孟达引着杨怀玉步入园中,宫娥彩女已将酒宴设下,桌上山珍海味堆叠如山,光彩夺目,香气扑鼻。杨怀玉一眼望去,便见猴头、燕窝、鲍参、鱼翅、鹿筋、海胆,皆是难得一见之物,顿觉眼前金光璀璨,食指大动。
孟达满面红光,亲自执壶斟酒,言笑晏晏,为他夹菜劝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畅叙甚欢,觥筹交错,满室春意。酒宴罢,孟达吩咐宫人收拾酒席,又命侍女将自己书房腾出,好安置“太子”休息。诸将散去,宫人引路,将杨怀玉安顿妥帖,孟达则兴致勃勃,归往后宫。
后宫之内,帷帐轻垂,香气盈室。皇后倚榻端坐,眉头紧锁,正因军情烦扰而忧思不已。帘帐一挑,只见孟达大步而入,神色间竟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笑声朗朗,步履轻快。
皇后抬眸看他一眼,不禁讶然:“你不言不语,进门便笑,莫非遇着什么喜事?”
孟达抚掌而笑:“好人,好计,好机缘!”
皇后蹙眉:“适才宫人禀报,宋军压境,局势危急。你竟还能言笑自若?”
孟达摇头一笑:“宋军虽来,却奈我不得。我败?岂有此理。今日疆场对阵,乃是咱们得了贵人相助。”
皇后凝神:“贵人?”
孟达缓声道:“王妃可记得,此前西夏王遣使求亲,欲与咱联姻。我因不识那太子为人,且战事未定,遂暂且搁置。却不想,今番战场之上,适逢西夏太子那立荣省亲路过,见我军危急,毫不犹豫拔刀助阵,替我扭转乾坤。”
皇后惊问:“那立荣?人现在何处?”
孟达含笑道:“我已安置他在书房中歇息。”
皇后思索片刻,道:“你今日忽提旧事,莫非是动了亲事之念?”
孟达抚须点头:“那立荣相貌堂堂,武艺高强,识大体、重情义,又出手助我,堪称人中龙凤。若将九环嫁与此子,实乃佳偶。”
皇后却有忧色:“公主之意如何?”
孟达自信满满:“她未曾见过那立荣,若见上一面,必然心悦。此事你我做主即可。”
皇后沉吟点首:“既如此,不妨明日便告知公主,再作定夺。”
至时,宫女飞报而来,回言道:“公主说婚姻之事,自当由父母主张。”孟达闻言,喜形于色:“此语乃是默许。”
正当他欲亲往提亲,殿外却有黄门匆匆奔入,跪地禀道:“启禀王爷,城外来一人,自称西夏太子那立荣,奉父王之命特来求婚。”
孟达一听,只觉脑中嗡然一震:“什么?那立荣?那立荣明明已在宫中,为何城外又来一位西夏太子?”他怔在当场,心中警兆顿起。
皇后面色也变了:“好在你尚未开口提亲,若真差人送信,如今又来一位,说不得要出大乱子。此事不可张扬,须细细查明。”
孟达点头,立即唤侍卫备马,亲率数十骑兵出城查探。
他心思缜密,此番不惊动群臣,亦未设仪仗。若真是两个太子,恐招人耳目,流言四起,有损国体。
不多时,孟达至城郊,勒马远望。只见前方旌旗飘扬,一名骑士端坐马上,年二十有余,身长九尺,膀阔腰圆,浓眉大眼如星灼灼,面容冷峻如铁,头戴金冠,狐尾垂缨,雉羽飘飘;身披绣花红袍,腰束玉带,胯下乌骓嘶鸣,鞍侧挂枪,枪杆粗长,闪着寒光,分明重器,不似寻常兵刃。
马背之上坐着一名身披锦甲的青年,面如寒霜,双目炯炯,眉如刀削,鼻如鹰勾,嘴角紧抿,显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他站立马前,唇角轻抿,脸色似苦瓜一般,满是戾气,宛若凶神临凡。守城军士远远望见此人,心头不禁一紧,不敢怠慢,急忙传报。
此人正是真正的西夏大太子——那立荣。
原来早在先前,大王国遣使前往西夏求亲,言辞礼重,意在联姻,两国缔结盟好。西夏王本喜得此信,随即派使臣回访,一一详言。那立荣得父王来信,原应安心在山中修习武艺,备战图强。然自从听闻大王国有女,名唤孟九环,姿容国色,德才兼备,那立荣心中便如火焚油煎,再难平静。
他整日神思恍惚,心猿意马。练武不过几招,便倚杖沉思。夜里翻身难眠,只盼梦中得见佳人。连师父也看出他心神不定,摇头远游,访友他处。
那立荣暗忖:若等破宋之后再娶公主,不知是何年月!况且此番联姻,我乃正主,怎可在山中空等?不如趁师父不在,自下山一行,亲自前去求婚。若他们敢阻我,哼!我这身本领,管叫他们一个个跪服脚下!
主意既定,那立荣夜里收拾兵刃甲胄,悄然下山,直奔大王国而来。他一路风餐露宿,却丝毫不觉疲乏,反而满心盘算。到了大王国城外,他勒住坐骑,冷声吩咐:“去通报,就说我奉父母之命,亲自前来求娶孟九环。”
军士见他仪表不凡,气势逼人,不敢多问,急忙入内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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