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疏于保养,污了陛下圣眼,请陛下恕罪。”她垂下眼,声音里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朱由检却五指收拢,攥紧了那只想要逃离的手。
“罪?”
他看着海兰珠那双躲闪的眸子。
“这是你长在马背上的证明,是科尔沁的风霜烙在你骨子里的印记。”
“朕若嫌它,当初又何必纳你入宫。”
海兰珠怔住了。
她猛地抬头,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瞳孔里,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厌恶,反而捕捉到了一丝……向往?
“朕的大明,坐拥四海,但这紫禁城……”朱由检转头,目光穿透窗格,望向外面墨一般的天空,“四四方方,高墙围着深院,太闷了。”
这里关了太多人,也磨平了太多心性。
他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海兰珠的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恩典。
“朕允你,闲时可去西苑骑马。”
西苑!
那是皇家御苑,有太液池,有琼华岛,更有大片的草场林地。
虽远不及草原辽阔,却已是这京师牢笼里,唯一能纵马的地方!
“比不得科尔沁,但也算这笼子里的一片天。”朱由检松开了她的手“去跑跑吧,去闻闻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总好过在这里枯坐。”
鼻尖一酸。
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半年,她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鹰,日日夜夜困在这方寸之地,梦里全是草原的风声和呼啸的马蹄。
她以为,这辈子都要在这死气沉沉的宫墙里,熬到油尽灯枯。
却不曾想,这个冷酷深沉的男人,竟看穿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还亲手递给了她一把打开笼门的钥匙。
“陛下……”
海兰珠再也顾不得仪态,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额头磕在冰凉坚硬的金砖上,声音已然哽咽。
“臣妾……谢陛下隆恩!”
这一次的叩拜,再无半分虚假,全是劫后余生般的感激。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想让这匹草原烈马真正归心,威压不够,还得给一口自由的甜头。
“起来。”
朱由检摆了摆手。
“夜深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升腾起一种暧昧的紧张。
海兰珠身体一僵,缓缓起身。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她身为妃子的使命,现在才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朱由检身后。
“臣妾……伺候陛下宽衣。”
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朱由检张开双臂,由着那一双略显笨拙的手,在他腰间摸索。
海兰珠很紧张。
手指触到玉带时,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解开扣环的动作生涩无比,试了几次都险些打成死结。
这不怪她。
草原上的男女之事直接而热烈,从无这般繁复的礼节。
教引嬷嬷教的东西,在此刻的紧张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解开玉带,褪下外层龙袍。
里面露出的,并非丝绸中衣。
而是一件贴身软甲。
海兰珠的动作停住了。
紫禁城,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他竟然还穿着甲?
“卸了吧。”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淡,“这龙椅之上,从无安寝之日。”
海兰札不敢多问,指尖微颤,解开软甲的皮质系带。
软甲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仿佛男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也随之卸下了几分。
最后,只剩一层单薄的雪白中衣。
透过微敞的领口,她能看到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
当她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皮肤,那温热而坚硬的触感,像被炭火烫了一下,让她闪电般缩回了手。
“怎么?”
朱由检转身。
眼前的女人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他。
此刻的他,卸去了冠冕与甲胄,只着一身中衣。常年的骑射习武,让他的身材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蕴含着一种内敛的爆发力。
他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藩王脑满肠肥,也不像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一具属于征服者的躯体。
海兰珠的脸颊滚烫,像是要滴出血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像个迷路的孩子。
“臣妾……手笨,怕弄疼了陛下。”
她学了汉话,学了礼仪,可这床笫间的功夫,真到了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她这副如履薄冰的模样,朱由检几乎要笑出声。
这哪里还有半分草原明珠的样子,分明是只受了惊的小鹿。
“不用这么拘谨。”
朱由检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龙涎香混杂着兵戈铁器的冷冽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海兰珠那纤细却紧绷的腰肢,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朕不吃人。”
海兰珠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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