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那高贵的腰，对着牛犇，行了一个晚辈见到长辈的大礼。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仙官，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们的天帝，三界的主宰，圣人之尊，竟然……竟然对另一个人行如此大礼！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事情，还在后面。
牛犇对于昊天的行礼，视若无睹。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哒。”
“哒。”
“哒。”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昊天的心脏上。
昊天看着牛犇离自己越来越近，离那张代表着三界最高权力的龙椅越来越近，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想阻止，可是他不敢。
他想后退，可是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牛犇走到了他的面前，与他擦肩而过。
然后，在整个天庭，无数仙神的注视下。
牛犇转过身，一甩道袍，直接坐在了那张属于天帝昊天的龙椅之上！
轰！
所有仙官脑中一片空白。
太白金星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霸道！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坐上天帝的宝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昭告三界，他昊天，这个天帝，在他牛犇眼里，屁都不是！
牛犇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仿佛这本就是他的座位。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僵在旁边的昊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终于，牛犇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戏谑。
“怎么，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对付我徒儿吗？”
牛犇的声音，在死寂的凌霄宝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昊天的心头。
昊天浑身剧震，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金纸还要惨白。
他来了！
他真的为了那个孽种，亲自打上门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用这种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将他这个天帝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昊天只觉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
但他不敢！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万丈狂澜。
他知道，今天只要他敢说错一个字，或者流露出半点不满，眼前这个疯子，绝对会当场拆了凌霄宝殿，甚至……甚至会真的对他这个圣人动手！
别看大家都是圣人，但圣人与圣人之间，亦有差距！
他昊天是道祖赐下的鸿蒙紫气成的圣，根基在天庭，受天道制约。
可牛犇不一样！
这个老怪物，是走的以力证道的路子，实力绝对远超普通圣人！
更重要的是，他无牵无挂，不沾因果，行事全凭喜好，根本不把天道规则放在眼里！
真打起来，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牛……牛犇圣人……说笑了……”
昊天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三界主宰的威严。
“杨戬乃是……是朕的外甥，朕疼爱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会对他不利呢？”
“刚才……刚才不过是与群臣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这番话说出来，昊天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
他堂堂天帝，竟然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为自己开脱，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方的群仙，更是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他们听着天帝陛下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恐惧。
能让天帝陛下都如此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这位突然降临的牛犇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哦？开玩笑？”
牛犇闻言，眉毛轻轻一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这声音，成了大殿内唯一的声响，也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
“召集十万大军，传四大星君，踏平梅山，擒拿孽种，押上斩仙台，神魂俱灭。”
牛犇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将昊天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出一个字，昊天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牛犇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昊天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昊天，你这个玩笑，开得可真不小啊。”
牛犇的声音陡然一冷。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了昊天。
昊天只觉得自己的圣人之躯，仿佛被一座混沌神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心中骇然欲绝！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仅仅是一道气机，就让他这个天道圣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我……我……”
昊天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辩解的言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说我不行？”
牛犇身体微微前倾，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昊天，眼神中的压迫感，让昊天几乎要窒息。
“说我牛犇再强，也不敢为了一个弟子，与你，与整个天庭，与道祖定下的天道秩序为敌？”
“嗯？”
牛犇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轻轻的疑问音节。
“轰！”
昊天如遭雷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退了一步，脚下的白玉地砖，瞬间化为齑粉。
他惊恐地看着牛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刚才那些话，明明是在心中怒吼，根本没有说出口！
圣人虽然能洞察天机，但也不可能窥探另一位圣人的心声啊！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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