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轻微的、放射状的刮擦纹路,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大约半米,然后消失。
刮擦纹非常浅,几乎和“霜”层本身的纹理混在一起,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他倒下前,可能经历过短暂的……挣扎?或者抽搐?”陈默指着那些纹路,“但这些痕迹太轻了,不像是剧烈运动造成的。”
阿雅此时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另一侧,她的目光落在尸体摊开的手掌上。
“他的手,”她忽然说,“手指的弯曲程度,不像是完全放松。你们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内扣,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指向某个方向?”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在那完全松弛的手臂上,双手的手指确实有极其细微的、并非自然伸展的弯曲,尤其是右手,食指似乎正对着弯道内侧的方向。
“他在指路?”王胖子疑惑,“还是临死前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默顺着那手指的指向,看向弯道内侧。头灯光束射过去,照亮了弯道后大约五六米的墓道。
依旧是弧形,两侧是那些阴郁的符号壁画,地面覆盖着“霜”层,空无一物,寂静如常。
“老黑。”陈默唤了一声。
老黑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听到陈默叫他,这才走上前,在陈默旁边蹲下。
他没有像陈默那样只看不碰,而是伸出右手,手掌悬在尸体面部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缓慢移动,从额头到胸口。
他的眼睛闭上了,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眼神里是一种混合了确认和更深忧虑的复杂情绪。
“没有伤口,是因为伤的不是身体。”
老黑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在这寂静的墓道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他是被‘拿’走的。”
“‘拿’走?”冷青柠追问,“什么意思?”
老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尸体大张的嘴巴和瞪圆的双眼:
“你们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喉咙。这种极致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更像是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识、甚至……灵魂,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了出去。留下的,只是一具瞬间空掉的皮囊,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就僵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萨满的传说里,有些地方,有些存在,不伤肉体,只夺‘魂气’。被夺走的人,就像蜡烛被猛地掐灭了火苗,身体还完好,但里面的‘光’已经没了。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会永远刻在脸上。他……可能就是遇到了这种东西。”
这番解释让所有人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
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形无质、直接针对精神和生命本质的攻击。
“是壁画搞的鬼?”小七紧张地看着两侧那些沉默的符号,“还是……之前那种脚印的东西?”
“都有可能。”陈默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弯道前后,“但这里没有壁画内容特别恐怖,也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物体。攻击可能来自我们察觉不到的方式,或者……”
他看向尸体手指的方向,“来自弯道那边,他临死前看到的方向。”
这下,弯道另一侧的黑暗,在众人眼中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检查一下他的装备。”陈默对王胖子和阿雅说,“小心点,看看有没有线索。青柠,记录尸体状态和位置。老黑,注意警戒。小五你们三个,看着我们的来路。”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但动作都极其轻微,仿佛怕惊扰了这墓道里沉睡的某种东西。
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两副橡胶手套,自己戴上一副,递给阿雅一副。两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尸体,开始检查背包和口袋。
背包里是标准的探险装备:绳索、岩钉、能量棒、水袋、备用电池、急救包、还有几根冷焰火和一个强光手电。
东西摆放整齐,没有匆忙翻找的迹象。侧袋里有一台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屏幕是黑的,王胖子按了一下开关,没反应,电池耗尽了。
阿雅则检查了尸体的口袋。在冲锋衣的内袋里,她摸出了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张折叠的纸。
她小心地拿出来,展开。纸上手绘着一些简略的地图符号和契丹文注释,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问号或感叹号。
其中一张纸上,画着一个明显的弧形线条,线条旁边写着“环形回廊?注意符号循环周期”。
“他们有地图,或者至少有一些资料。”阿雅将纸递给陈默,“也注意到了墓道的弧形和符号的重复。”
陈默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些纸片,信息很零碎,但证实了长生殿对此行有所准备,并且也遇到了和他们类似的情况——迷失在这似乎无尽的环形符号墓道中。
在尸体的裤子口袋里,阿雅还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金属外壳的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录音笔的指示灯闪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声音播放出来。
她又检查了存储,里面是空的,或者文件损坏了。
“他想记录什么?但没录下来,或者被删除了?”阿雅疑惑。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后方的小五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默哥!后面……后面的壁画!”
众人猛地回头,头灯光束齐刷刷射向来的方向。
在光束的照射下,他们刚刚走过的、大约二十米外的一段墓道墙壁上,那些原本阴郁静止的符号壁画,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壁画表面那层灰白的“霜”,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极其缓慢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那荡漾的“霜”层之下,几个原本模糊的符号,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线条边缘渗出了一种极其暗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泽。
死寂,依旧。
但一种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主动的“被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蛛网,从那些仿佛活过来的壁画方向,缓缓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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