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左臂深处。龙骸的力量依旧沉寂,只是在老黑提到“地脉死眼”和“囚笼”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仿佛被触碰到了某个相关的记忆碎片,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不管是什么,我们不能停在原地。”
陈默开口,声音沉稳,努力将一丝安定传递给有些惶然的队友,
“尸体在这里,说明长生殿的人经过了,并且付出了代价。壁画刚才的异动,可能是被我们惊扰,也可能……是周期性的,或者被某种条件触发。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段环形墓道,找到主墓室,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可以固守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尸体手指的方向:“他临死前指向弯道内侧,可能是在警告那边有危险,也可能是在提示那边有出路。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过去。”
“可是……后面……”小九颤抖着指向来路,那段壁画刚刚发生过异动的地方。
“后面更不安全。”陈默摇头,“我们已经深入了,退回去的路同样漫长,而且刚才的异动说明,退路也可能已经‘活’了。我们只能向前。”
“那就走!”王胖子一咬牙,似乎想用音量驱散恐惧,“胖爷我就不信了,一堆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烂玩意儿,还能真把咱们怎么着!老黑兄弟,你那药粉还有没有?多撒点!”
老黑默默地从腰间皮袋里又抓出几把混合药粉,这一次,他没有撒成一个圈,而是示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鞋面、裤腿和肩头稍微涂抹一点。
“这药粉的气味能稍微干扰一些阴性东西的感知,但对付里面的‘恶灵’,效果可能微乎其微,聊胜于无吧。”
他沉声道,“最重要的是心神要稳。恐惧是它们最好的食粮。越怕,死得越快。”
这话更像是对小五他们三个年轻人说的。三人用力点头,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放心吧黑叔,我们从小跟着师父……什么诡异恐怖都见过,怕总是会怕的,但咱没怂过!”
队伍重新整备,准备通过弯道。这一次,队形更加紧凑,几乎是人挨着人。
陈默和老黑打头,阿雅殿后,将其他人牢牢护在中间。
经过那具尸体时,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凝固着永恒恐惧的脸,心中默念了一句不知是超度还是警示的话,然后毅然踏入了弯道。
弯道内侧的墓道,与之前并无二致。
同样的弧形,同样的符号壁画,同样的灰白“霜”层,同样的死寂。
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每个人都觉得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那股铁锈混合腐败的气味似乎也更浓了一丝。
头灯光束小心翼翼地探路,不敢再长时间照射任何一幅壁画,生怕再次引来那种诡异的“注视”。
寂静中,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落足,都仿佛踩在紧绷的鼓面上,敲击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
走了不到五十米,王胖子忽然猛地停下,脸色发白地指着左侧的墙壁:
“你……你们看!那画……画里的人……是不是在动?!”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光束齐刷刷射向他指的方向。
那是一幅夹杂在众多符号中的、相对具象的壁画。
描绘的是一个萨满模样的人,正在一个祭坛前起舞,周围跪伏着许多模糊的人影。
壁画颜色暗沉,覆盖着厚厚的“霜”。
在光束下,那萨满舞动的姿态似乎……确实有一种动态的错觉?
尤其是他手中挥舞的法器,看起来像是一串骨头和羽毛,边缘的线条在“霜”层的折射下,仿佛真的在微微晃动。
“别盯着看!”老黑低喝,“是光影和‘霜’层造成的错觉!集中精神,别看画!”
王胖子赶紧扭过头,大口喘着气,嘴里念叨:“邪门,太邪门了……胖爷我眼都花了……”
然而,陈默却注意到,走在中间的小七,此刻正死死盯着右侧的壁画,眼神有些发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念诵什么。
“小七!”陈默立刻低喝一声。
小七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转过头,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迷茫和恐惧。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念经……很轻,很模糊……就在那画后面……”
他指着右侧一幅全是扭曲符文的壁画,声音发抖。
“是幻听。”冷青柠立刻道,“在极度安静和紧张的环境下,大脑可能会自动补全声音,甚至产生幻觉。大家注意调整呼吸,尽量不要让注意力过度集中在某一点上。”
话虽如此,但一种无形的、针对心神的压力,已经开始在团队中弥漫开来。
每个人都开始感觉周围的黑暗更加粘稠,壁画上的符号似乎总在余光里蠕动,寂静中也仿佛开始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分辨不出来源的细微声响——
是风声?是低语?还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未知的恐惧,正在悄然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而弯道,似乎依旧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弧形墓道,和两侧沉默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阴郁壁画,将这支渺小的队伍,无声地包裹、缠绕、拖向更深的黑暗核心。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盗天官:九龙蚀骨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