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是整体的,没有拼接或后期填补的痕迹。”
陈默低声分析,既是对自己思路的整理,也是在向队友传递镇定的信息,
“颜料剥落和风化的状态,与周围壁画基本一致,年代感吻合。‘霜’层的覆盖均匀,没有人为扰动的新鲜断面。”
他蹲下身,查看壁画下方的地面。“霜”层平整,没有壁画颜料碎屑掉落的新鲜痕迹——
如果壁画真的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物理层面的色彩变化,理论上应该会有颜料颗粒脱落。
“那么,变化可能不是发生在壁画本身……”陈默站起身,目光投向墓道深处无尽的黑暗,“而是发生在我们‘看’它的方式上,或者……发生在这条墓道‘呈现’它的方式上。”
“什么意思?”王胖子听得云里雾里。
冷青柠却若有所思:“你是说……环境因素影响了我们的视觉感知?或者,这条墓道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缓慢变化的……‘屏幕’或‘投影’?”
“都有可能。”陈默看向老黑,“老黑,你刚才说,这里可能是个‘阵’或者‘囚笼’。如果这个‘阵’的效果之一,就是干扰甚至扭曲进入者的感知呢?让我们看到的壁画内容,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会根据我们的情绪、注意力,或者别的什么条件,发生适配性的变化?比如,当我们紧张恐惧时,看到的就更倾向于恐怖、动态、具有攻击性的场景?”
老黑凝重地点头:“萨满的迷阵,有的确实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利用地形、光线、声音甚至特定的药物,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施术者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但规模这么大,持续这么久……难以想象。”
“还有一种可能。”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回壁画上,
“壁画本身没有变,变的是我们的记忆。有一种心理现象,在高度紧张和暗示性强的环境中,人对过往经历的回忆会被当前的情绪和期待所‘污染’甚至‘篡改’。
青柠,你刚才说你对图像记忆力好,但有没有可能,在你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因为环境的压抑和前面战争壁画的影响,你的大脑无意识地‘期待’或‘补全’了更紧张激烈的狩猎追逐场景,而实际上它画的就是静态处理?
现在回头看,因为我们已经讨论过变化,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差异’上,反而看到了更接近原始画面的内容?”
这个基于心理学的解释,让冷青柠也陷入了沉思。
她无法百分之百排除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
“那……那到底变没变啊?”王胖子被绕晕了。
“变或没变,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陈默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发丘天官传人应有的沉稳气度,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被这些现象困住,更不能被它们吓倒。无论是壁画真变,还是我们的感知被干扰,都说明这条墓道有问题,有我们尚未理解的机制。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主墓室,找到龙骸,找到长生殿的人,查明真相。停留在这里猜测、恐惧,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发丘天官一脉,下过的奇墓、怪墓不知凡几。比这更诡异的局面,先祖们也遇到过。靠的是什么?不是蛮力,不是神鬼莫测的运气,而是冷静的头脑、细致的观察、扎实的技艺,还有……”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扶持。我们现在有老黑的经验,青柠的知识,阿雅的身手,胖子的机变,还有小五你们年轻人的锐气。只要我们自己不乱,这墓道再邪门,也困不住我们!”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剂定心丸,缓缓注入了众人心中。
陈默没有否定那些诡异的现象,而是将其纳入可以分析和应对的“问题”范畴,并且强调了团队的力量和自身的传承。
这让惶恐不安的情绪得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锚点”。
王胖子喘了口粗气,嘀咕道:“得,老默你都这么说了,胖爷我还怕个鸟!管它变不变,找到主墓室摸到明器才是正经!”
阿雅微微点头,短刃在手中转了个圈,重新恢复了那种蓄势待发的警惕姿态。
老黑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对陈默投去一个认可的眼神。
冷青柠也深吸一口气,将检测仪重新对准前方:“陈默说得对。纠结于单一现象无益。我们继续前进,但需要更系统地记录。我会尝试用仪器连续拍摄壁画,看能否捕捉到任何变化过程。大家也注意观察,但不要过度解读,有任何异常及时沟通。”
“走吧。”
陈默不再看那幅引发争议的壁画,转身,头灯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和两侧。如果壁画真有‘问题’,那我们就看看,它到底想给我们‘看’什么。”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虽然心底的寒意和不安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基于对陈默信任和自身职责的坚定,重新支撑起了每个人的步伐。
寂静的、弧形的、布满诡异符号的墓道,依旧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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