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记号所在的位置……理论上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尸体后,继续前进的方向。
“我们的记号‘跑’到前面去了?”王胖子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不是记号跑了。”陈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令人绝望的推论,“是我们‘回来’了,但回来的点,不是我们出发的点。我们可能……一直在一个封闭的环里打转,但这个环不是静止的。它在动,或者我们在环里的‘位置认知’被扭曲了。壁画在变,我们相对于‘环’的起点也在‘滑动’。所以,我们看到了相似的尸体,相似的弯道,但壁画细节不同,记号的位置也错位了。”
这个解释比单纯的“鬼打墙”更加诡异和令人无力。
如果只是固定的迷宫,总有走出去的可能。
但一个会“变化”、会“滑动”的环形空间,如何破解?
“那……那长生殿的尸体怎么解释?”冷青柠努力保持思维逻辑,“难道每个‘循环’里都有一个尸体?还是……这具尸体,也跟着我们在‘循环’?”
陈默摇头:“不知道。也许这具尸体是固定在环的某个节点上的标志物,每次我们经过这个节点,都会看到他。也许……”
他顿了顿,“不止一具尸体。”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停在这里。”陈默再次展现出他作为核心的决断力,“继续走。但这次,我们换一种方式。”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这次没有避讳,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罐喷雾式荧光涂料,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喷了一个清晰的、箭头状的标记,箭头指向他们“此刻”决定前进的方向。
也就是原本的“来路”,现在标记的“去路”。
又在旁边的岩壁上,喷了一个简单的数字“1”。
“我们以这里为新的‘起点1’。”陈默站起身,“继续沿着弧形前进,每隔一段距离,在墙壁和地面做双重标记,并编号。同时,青柠,继续拍摄壁画变化,重点记录与我们‘起点1’壁画不同的细节。阿雅,注意后方,但不要只依赖视觉,用绳子。”
他看向老黑。
老黑立刻明白,从背包里拿出那捆特制的登山绳,将一端递给阿雅:“系在腰上,隔五米一个结。我们拉着绳子走。如果真是鬼打墙,绳子会告诉我们是不是真的在走直线或弧线。”
阿雅依言将绳子系好,老黑则握着绳子的中段,陈默握着前端。
这样,队伍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既能防止在视觉迷惑下有人掉队或走散,也能通过绳子的松紧和方向变化,感知整体行进轨迹是否异常。
“胖子,小五你们,注意两侧和头顶,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点光晕变化、‘霜’层浮动,立刻出声。”陈默最后吩咐。
重新整备的队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再次踏上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环形墓道。
这一次,感觉更加漫长和煎熬。
寂静依旧吞噬着一切声音,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绳子摩擦地面和衣物的细微窸窣声。
两侧的壁画在头灯光下沉默着,但每个人都感觉那些符号和隐约的场景,仿佛在随着他们的行进,极其缓慢地“流淌”、“演变”。
冷青柠的平板不时传来极轻微的“咔嚓”拍摄声,记录着这令人窒息的旅程。
他们走得很慢,每隔二十步左右,陈默或小七就会在墙壁和地面喷上标记,编号递增。
“2……3……4……”
时间感彻底消失,只有标记的数字在提醒他们,他们确实在“前进”。
然而,随着数字的增加,一种更深层的、令人骨髓发冷的预感,开始在每个人心中滋生。
他们走过的壁画,在悄然从狩猎、游牧的场景,向更多祭祀、战争、乃至一些完全无法理解、充满痛苦扭曲形象的画面演变。
那些符号也变得更加复杂、密集,有些甚至开始呈现出立体的错觉,仿佛要挣脱岩壁的束缚。
绳子的手感也很奇怪。大部分时间绷得很直,说明他们在走直线或平滑的弧线。
但偶尔,绳子会传来极其轻微、难以察觉的“扭动”感,像是握着的部分在手中自己微微旋转了角度,但看看前后的人,明明都在一条线上。
“5……6……7……”
王胖子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陈默的后背,仿佛那是唯一真实的坐标。
小五他们三个年轻人,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完全是靠着本能和绳子牵引在移动。
“8……9……”
就在陈默喷下“10”的标记,准备继续前行时,殿后的阿雅,忽然猛地停住了脚步,同时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
绳子上传来的力道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默立刻回头。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将头灯光束,死死地钉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墓道地面上。
在那里,在灰白的“霜”层上,一个清晰的、荧光绿色的箭头标记,正静静地指向他们。
而在箭头旁边,是一个同样清晰的数字——
“1”。
他们,再次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起点标记。
而就在标记前方几步远,弯道的阴影里,那具穿着冲锋衣、仰面朝天、脸上凝固着极致惊恐的尸体,又一次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绳子,在他们手中,依旧绷得笔直。
他们没有回头,一直向前。
却再次,回到了“原点”。
一种冰冷彻骨的绝望,混合着对超越理解之存在的无边恐惧,如同墓道本身那粘稠的黑暗,缓缓地、彻底地,淹没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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