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陈默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见自己站在沙漠中,四周都是沙丘。沙丘上站着人——冷青柠、王胖子、老黑、阿雅、小五、小七、小九,他们都活着,但都在不同的方向,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沙丘开始移动,像海浪一样起伏,把所有人都吞没了。
他惊醒过来,浑身冷汗——虽然已经几乎没汗可流了。
东方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陈默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嘴唇完全干裂,舌头肿胀,吞咽困难。眼睛干涩疼痛,视线模糊。但还活着,还能走。
他收拾好背包,朝着西南偏西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比昨天更加艰难。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走,还有一丝希望。
太阳升起时,他已经走了半小时。晨光中的沙漠再次展现出那种残酷的美,金色的沙丘,湛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陈默抬头看天,然后低下头,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
在第七步时,他看到了沙地上的东西。
不是脚印,不是动物痕迹,而是一小块布——迷彩色的布片,像是从冲锋衣上撕下来的,半埋在沙里。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他蹲下,小心地挖出那块布。布片不大,约手掌大小,边缘有撕裂的痕迹,不像是自然磨损。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把布片翻过来,在背面看到了一个用炭笔画出的、极其简陋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
箭头的下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写得仓促而模糊,但他认出来了:
“往下”
陈默握紧布片,看向箭头指示的方向。
那不是西南偏西,而是正西南。
陈默把布片小心收好,调整方向,朝着正西南方向,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留下这布片的是谁,不知道“往下”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
但他知道,他找到了线索。
在无尽的沙海中,找到了第一点希望。
太阳继续升高,热浪重新涌起。
陈默在沙漠中,继续他的孤身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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