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水。”他说着，拿出那个几乎空了的塑料水壶——其实里面只剩不到十毫升，但他决定全部给阿雅。
阿雅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没有立刻喝。她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
这个细节让陈默心里一沉——她在确认水是否安全，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沙暴中她经历了什么？
“只有这些？”阿雅问，声音依然嘶哑。
“我的水袋破了，漏光了。”陈默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解开她手臂上的布条。
伤口比预想的要严重——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划伤，从手肘延伸到小臂中部，虽然不深，但边缘红肿，已经有轻微感染的迹象。沙土嵌在伤口里，必须清理。
“忍着点。”陈默用消毒棉签蘸着酒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阿雅的身体猛地绷紧，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冷汗从她额头上渗出，混着沙粒流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阿雅艰难地问，试图用说话分散注意力。
“沙暴把我吹散了。”陈默手上动作不停，仔细地将每一粒沙子从伤口里剔出来，“我和青柠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她也不见了。我找到了一块岩石群躲起来，醒来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其他人呢？”
“不知道。”陈默实话实说，“王胖子腿可能骨折了，我把他和小九拖到了一个坑里。老黑经验丰富，应该能自保。小五小七在一起……但沙暴太大，什么都可能发生。”
伤口清理完毕，陈默涂上消炎药膏，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整个过程阿雅都没有哼一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包扎好后，陈默拿出最后一块压缩干粮，掰了一半递给阿雅：“吃一点，补充体力。”
阿雅接过干粮，小口啃着，每一口都嚼得很细，最大限度地吸收营养和水分。她吃得很慢，但很专注，像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陈默自己也吃了剩下的一半。干粮像沙子一样在嘴里摩擦，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去。食物能提供能量，而能量在沙漠中就是生存的时间。
“沙暴的时候……”阿雅吃完干粮，喝了最后一口水，终于缓过一些，“我听到了声音。”
陈默抬头看她：“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阿雅的眼神变得深邃，“是……说话声。很模糊，很多人在说，但听不清内容。还有……笑声。”
“可能是幻觉。”陈默说，“严重脱水时会产生幻听。”
阿雅摇头：“不完全是。我是搬山道人，我们一脉有特殊的训练，能分辨真实的声音和幻觉。那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地下。
这个词让陈默想起了沙暴中龙骸的共鸣，想起了他昨晚贴在沙地上感受到的震动。
“你觉得是什么？”他问。
阿雅沉默了片刻：“在四川的时候，师父……了尘大师说过，有些古墓或者遗迹，会因为特殊的地质结构‘记录’声音。就像录音机一样，在某些条件下会回放过去的声音。但那是需要极特殊条件的，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那些声音里，我听到了一个词，重复了几次。”
“什么词？”
“‘开门’。”阿雅说，“用古代西域的某种语言说的，发音类似‘阿什克’。我研究过一些古西域语言，这个发音在几种语言里都有‘打开’、‘开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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