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曾柔……愿随韦大哥,永不背弃!”
建宁公主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挣脱方怡的手,扑到韦小宝另一边,紧紧抱住他,哭喊道:“死小桂子!臭小桂子!你要敢丢下我……你要敢死……我……我就……我就咬死你!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说话要算数!呜呜呜……”
韦小宝被她们围着,抱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身。他心里堵得厉害,酸得厉害,也烫得厉害。他伸出双臂,将离他最近的苏荃、双儿和建宁紧紧搂在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方怡、沐剑屏、曾柔也围拢过来,阿珂犹豫了一下,也轻轻靠了过来。
八个人,在这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窖里,紧紧拥在一起。哭声,压抑的抽泣声,混杂在一起。没有红烛高照,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高堂宾客,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四面冰冷的石壁,和彼此滚烫的泪水、颤抖的身体、以及紧紧相连的心。
这就是他们的婚礼。简陋,寒酸,甚至有些荒唐。但却比任何一场奢华的典礼,都要真挚,都要沉重,都要……刻骨铭心。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温暖的呼吸。
韦小宝松开手臂,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又伸手将女人们一个个拉起来。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清澈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那是一种破釜沉舟、豁出一切后的平静。
“好了,都别哭了。”他沙哑着嗓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哭,这地窖都要被眼泪淹了。咱们还没出去呢,别自己先把自己淹死了。”
他走到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个粗瓷碗,和一壶清水。水是凉的,在这地窖里,甚至有些冰手。
他倒了八碗水,清澈见底,映着昏黄的烛光。
“来!”他端起一碗水,环视众人,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以水代酒!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韦小宝,今日娶苏荃、双儿、阿珂、方怡、沐剑屏、曾柔、建宁为妻!此生此世,永不相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干了这碗水,咱们就是一家人!生生死死,都捆在一块儿了!”
“干!”
七只纤细或柔嫩的手,同时伸了出来,端起了粗瓷碗。碗中的清水,微微晃动,映出一张张泪痕未干、却写满坚定的脸庞。
“干!”
八个声音,或清脆,或柔美,或沙哑,或带着哭腔,却同样决绝地,同时响起!
“叮!”
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并不悦耳,却仿佛能穿透石壁、直达灵魂的声响。
八个人,仰起头,将碗中冰凉的清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冰得人一激灵。但心里,却仿佛有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地窖里所有的阴寒和绝望。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仅仅是彼此喜欢、彼此依靠的男女。他们是夫妻。是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共同体。是这茫茫人世间,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
情意却重得,足以压垮泰山。
韦小宝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所有的恐惧、犹豫、彷徨,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他环视着眼前七张娇颜,看着她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泪光与火焰的光芒,一股豪情陡然从心底升起,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怕他个鸟!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地陷下去,有老子填着!为了她们,这条烂命,拼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油滑,却多了无比的沉稳和决断,“夫妻也拜了,堂也入了,水也喝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苏荃擦去眼角的泪痕,凤眸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她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份简陋的手绘路线图,铺在木箱上。双儿立刻将油灯移近。
昏黄的光线下,八颗脑袋凑在了一起。
“子时三刻,是外面侍卫换岗交接,警惕最松懈的时候。”苏荃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从这里,假山后的密道出去。密道出口在府后街的臭水沟边,很安全。阿珂姑娘打头阵,清除可能的暗哨。双儿、曾柔护卫两翼。我断后。小宝,你带着方怡、剑屏、建宁居中。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不要回头,一直往前冲!到第一个汇合点,换装,然后分三路,化整为零,在第二个汇合点汇合,再一起前往通州码头。”
她的手指最终点在地图上通州码头的位置:“船,已经安排好了。是神龙教旧部经营的货船,挂的是漕运的旗号,明早卯时三刻准时起锚。我们必须在卯时之前,混上船。”
“武器,银两,干粮,水,还有易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分藏在几个地方。按计划分批去取。”双儿补充道,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条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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