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坐下,调弦,试音。
然后,她开始弹。
弹的是《广陵散》。
琴声起,如裂帛,如惊雷,如狂风暴雨,如刀枪齐鸣。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赵明德的眼睛更亮了。
他懂琴。
《广陵散》是古曲,难弹,更难得的是意境。眼前这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却弹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弹出了金戈铁马的豪情,弹出了英雄末路的悲壮。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厅里静了好一会,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赵明德拍案而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姑娘琴艺,堪称大家!”
曾柔起身,又欠身:“大人谬赞。”
“姑娘师从何人?”赵明德问。
“家传。”曾柔轻声说。
“家传?”赵明德若有所思,“姑娘不是扬州人吧?”
“小女子原籍苏州,流落扬州,幸得金鳞茶馆收留,以琴谋生。”
“金鳞茶馆?”赵明德挑眉,“可是近日扬州城名声大噪的那家?”
“正是。”
赵明德点点头,没再问,但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曾柔退下。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那曲《广陵散》,议论弹琴的姑娘,议论金鳞茶馆。
王霸天端着酒杯,脸色有些阴沉。
三日后。
雨停了,天放晴。阳光很好,照在运河上,波光粼粼。
金鳞茶馆刚开门,伙计在打扫,双儿在泡茶,曾柔在调琴。
韦小宝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
门口忽然来了个人。
是个中年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他走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他说,“来壶茶。”
韦小宝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很普通,长相普通,衣着普通,气质也普通。但韦小宝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有茧,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客官要什么茶?”韦小宝笑着问。
“听说你们这儿有种‘滇南陈韵’,来一壶。”
“好嘞。”韦小宝亲自泡茶,用的是双儿教的“游龙戏水”,茶汤红浓,香气四溢。
那人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客官是行家。”韦小宝笑。
“算不上行家,只是爱茶。”那人放下茶杯,看着韦小宝,“你就是韦老板?”
“正是。”
“听说你这里不但茶好,琴也好。”
“客官过奖了。”
“不过奖,”那人说,“三日前,醉仙楼那曲《广陵散》,我记忆犹新。”
韦小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客官也在场?”
“在,”那人点头,“坐在主桌。”
韦小宝明白了。
他站起来,拱手:“原来是知府大人驾到,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明德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人虽然微服,但气度不凡,掌有笔茧,必是读书人。又对醉仙楼之事了如指掌,除了知府大人,还有谁?”
“聪明,”赵明德点头,“坐吧,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韦小宝又泡了壶新茶。
“大人今日光临,不知有何指教?”韦小宝问。
“指教谈不上,”赵明德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只是听说金鳞茶馆名声在外,特来尝尝茶,听听琴。”
“大人雅兴。”
“也不全是雅兴,”赵明德话锋一转,“扬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初来乍到,总要熟悉熟悉。”
“大人想问什么,草民知无不言。”
赵明德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朝廷要整顿漕运,你知道吗?”
韦小宝心里一跳,面上却平静:“草民一个开茶馆的,哪知道朝廷大事。”
“你不知道,但码头王一定知道,”赵明德说,“漕运整顿,首当其冲的就是码头。搬运、仓储、装卸,都要规范,不合规的,一律取缔。”
韦小宝没说话,等着下文。
“码头王在扬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赵明德慢慢说,“我要动他,不容易。但不动他,漕运整顿就是一句空话。”
“大人的意思是……”
“我需要人帮忙,”赵明德看着韦小宝,“需要熟悉码头,但又跟码头王不是一路的人。”
韦小宝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草民只是个开茶馆的,”他说,“码头的事,不懂。”
“不懂可以学,”赵明德笑了,“你很聪明,学得会。”
“草民胆小,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赵明德说,“码头王请我去醉仙楼,却没请你。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你不配。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韦小宝沉默。
“帮我,”赵明德说,“我保你茶馆生意兴隆,无人敢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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