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韦小宝点头,“六百两,我给。”
“还有,”沈师傅说,“得停工三天。三十架机子,一架一架改。”
“停,”韦小宝说,“工钱照发,不让工人吃亏。”
改机子的那三天,绸庄里叮叮当当,像个铁匠铺。
沈师傅亲自带着两个徒弟,一架一架改。拆下旧机轴,换上铁轴。改梭子,改经线架。他手很稳,眼很准,改过的机子,看起来和原来差不多,但转动起来,声音不一样了。
原来“咔嗒、咔嗒”,像老人走路。
现在“咔嗒咔嗒咔嗒”,像年轻人跑步。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架机子改完。
沈师傅累得直不起腰,但眼睛很亮。他让工人试机,自己站在旁边看。
织机动了。
梭子穿梭,快得像闪电。经线上下,密得像雨丝。一匹绸,以前要织两个时辰,现在一个半时辰就织完了。而且织出来的绸,更密,更滑,没瑕疵。
工人们惊呆了。
他们摸着新织出来的绸,不敢相信。
“这……这也太快了……”
“还不累,脚一踩,梭子就动,手都不用使劲……”
沈师傅笑了,笑得很得意。
他走到韦小宝面前,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只多不少。”
韦小宝也笑了。
他当场拿出一千两银票,塞到沈师傅手里。
“沈师傅,”他说,“这一千两,是赏钱。还有,您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当总师傅。月钱照旧,红利照旧。什么时候想歇了,随时歇。”
沈师傅看着手里的银票,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韦小宝,重重点头。
“好,”他说,“我留下。”
机子改好了,绸子织快了,接下来是纹样。
韦小宝把阿珂叫到书房。
书房里摊着十几匹绸,白的,红的,绿的,蓝的,都是刚织出来的,光滑,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珂,”韦小宝指着那些绸,“这些绸,料子是好料子,但纹样太老。花是牡丹,鸟是凤凰,山水是亭台楼阁。扬州城的绸庄,家家都是这些。咱们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阿珂问。
“你是江湖人,”韦小宝看着她,“见过刀,见过剑,见过马,见过血。你把江湖的东西,画到绸子上。”
阿珂愣住了。
江湖和绸缎,一个是血,一个是柔,一个是刚,一个是软。怎么能融在一起?
“试试,”韦小宝说,“画你心里最深的江湖。”
阿珂沉默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
笔是狼毫,墨是徽墨,纸是宣纸。
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想她学剑的日子,想她第一次杀人的夜晚,想她骑马奔驰的草原,想她浪迹天涯的江湖。
然后她睁眼,落笔。
第一幅,画的是一把剑。剑身细长,剑锋雪亮,剑穗飘扬。剑旁有几片竹叶,竹叶上有露珠,像泪。
她题了三个字:青锋泪。
第二幅,画的是一匹马。马是骏马,鬃毛飞扬,四蹄腾空,马上无人,只有一袭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题了三个字:万里驹。
第三幅,画的是一壶酒。酒壶是粗陶的,壶嘴缺了一角,壶身有裂痕。壶旁有几朵残菊,菊瓣零落。
她题了三个字:江湖醉。
她画了一夜,画了十二幅。
十二幅画,十二种江湖。有刀光剑影,有快意恩仇,有寂寞苍凉,有热血豪情。
天亮时,她放下笔,看着那些画,眼睛红了。
韦小宝也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阿珂,眼神很亮。
“好,”他说,“就照这个,织成绸。”
纹样送到织坊,工人们都愣了。
“这……这是绸子的纹样?”
“剑?马?酒?这能穿在身上?”
沈师傅看了,却拍案叫好:“好!有新意!江湖人穿江湖绸,读书人穿风雅绸,各取所需!”
他亲自调色,亲自上机。青锋泪用墨绿配月白,万里驹用玄黑配金黄,江湖醉用赭石配靛青。丝线染了又染,试了又试,直到颜色正了,才上机织。
半个月后,第一批“江湖绸”织出来了。
青锋泪十二匹,万里驹十二匹,江湖醉十二匹。总共三十六匹。
韦小宝没急着卖。
他把绸子送到金鳞饭庄,挂在富贵阁最显眼的地方。又请曾柔谱了新曲,叫《江湖行》。琴声豪迈,绸子飒爽,相得益彰。
第一天,没人问。
第二天,有个江湖人看了,摸了摸,问了价。
伙计说:“一匹五十两。”
江湖人吓一跳:“这么贵?普通绸子才二十两。”
“这是江湖绸,”伙计说,“天下独一份。您看这纹样,这质地,这气派,值这个价。”
江湖人犹豫了。
第三天,来了个镖局的少东家,姓林,二十出头,好武,爱马。他一眼看中了万里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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