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心意已决,遂振衣而起。
一念甫动,浩瀚星河就已自动簇拥而至,化作一架诸天辇舆,将其真灵承载而起。
继而便拖曳着渺渺星空,缓缓驶向无穷莫名的高处。
辇上,玉色星辉喷薄,交织为九重华盖,广覆三千界。
华盖之下,有无量光阴如瀑布垂落,沛然莫御。
奔腾若惊雷骇浪,席卷万古岁月,碾踏无尽劫波。
光影朦胧间,一尊帝影端坐于辇中、华盖之下。
其形也,高踞九天上,飘渺如云。
其辉也,煌煌若日月,普照寰宇。
至高至大,廓然无际;至妙至微,芥子纳须弥。
非言语可形容,非心意可揣度。
诸天庆云缭绕,万道金虹盘旋。
龙凤呈祥,仙音自鸣,万般异象,皆簇拥其周。
愈显其巍巍帝势,荡荡神威。
俄顷之间,这一乘由诸天星河交织而成之古老辇驾,已跨越无量时空,穿透三界壁垒。
于极尽辉煌璀璨之神光霞蔚中,缓缓隐没于那浩渺星空的至高处。
唯余那无量绚烂璀璨之轨迹,于幽邃无垠的茫茫太虚当中。
渐渐弥散,复归混沌,杳然无踪。
…………
与此同时。
西贺洲,恢宏道宫。
宽广如天的恢宏宫阙,巍峨竦峙的四方高台。
无量华光冲天而起,洞照三界五道,直透九天太虚。
忽然间,几声惊呼响起。
“是谁?谁又在算计我等?”
“我等一退再退,已然退居西洲,为何还要穷追不舍?”
“到底是天庭五帝,还是那几位道君?”
“我就说应该拼尽全力,营救帝猴出来,你们非不听,现在被人骑脸了吧?”
“我都不想拆穿你,你是想救帝猴出来吗?”
“你分明就是馋祂那件玄牝之门!”
“你们怎地如此凭空污人清白?我心昭昭,黄天可鉴!”
“那你对着黄天发誓!”
“别扯犊子,现在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
“确实,难道还能掀桌子不成?”
“尔母婢!等你拆完招,孩儿们怕不是都要死绝了。”
“那你说该怎么做?”
“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上天庭,夺了五帝鸟位算逑。”
“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你孔绣小儿有几根钉,敢说这等狂言。”
“确实,人家天庭五帝有五条,我等才四头,怎么打?”
“就算你孔绣小儿勇猛无双,一人能抗下三条天帝,你觉得中天道君们会坐视不理吗?”
“那你们说怎么办?等死吗?”
“不是不打,而是要缓打、慢打,有计划地打……”
“放恁娘的臭狗屁,少说这种废话。”
“确实,要是帝猴没被封印就好了,祂一个人就能掀翻天庭。”
“说这个有个卵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要我说……”
“说得很好,但别说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孔绣小儿你还惦记着那玄牝之门做甚?”
“我不是……尔母婢,你们怎么就说不通呢?”
“唉,这算个什么事,黄天至宝,镇压着黄天一脉的至强者!”
“就算帝猴出世,怕也是无济于事。”
“确实,真闹大了,老仙翁想不出手都不行了。”
“孺慕品质,老糊涂你除了会说确实,没第二句话了是吧?”
“好啦,都少说几句吧,查清楚是谁在算计我等,才是当务之急。”
“怎么查?易数命理科都是人家开的。”
“只要大纯阳宫那位在,我等就别想在这一块占到任何便宜。”
“所以说老子最讨厌的,就是那帮拉偏架的伪君子……”
“大纯阳宫那些黑了心的蛆,确实太恶心了。”
“要说恶心,那大脑门子也不遑多让,它要是肯……”
“喂喂喂,又扯远了,干点正经事行不行?”
“查个屁,我等做好防备,干脆把水搅混算逑。”
“有道理,既然我等占不到便宜,那大家都别算了……”
西洲道君们吵吵闹闹,快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但见那四方高台,皆有高邈绝伦的道形显化。
仿佛涵盖了诸天,囊括了岁月。
上不见其顶,下不见其底,端的是宏大伟岸至极。
头顶有庆云翻滚,周身有璎珞垂珠。
仙音阵阵,钧天广乐,无远弗届。
“轰隆!”
下一瞬。
一声巨响,响彻三界十方,震荡九天十地。
随着祂们联手发力,各施神威。
整条命运长河都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但见那一条贯穿古往今来、流淌于虚无之间的浩荡长河。
竟如怒海狂涛般剧烈翻涌起来。
浊浪排空,异象环生,风起云涌。
四道浩瀚磅礴、宏大伟岸的强横意志,挟着无可匹敌之威,蛮横无匹地强行闯入那命运长河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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