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镇的晨雾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坍塌的围墙，落在镇口的断壁残垣上。
江永带着幸存者们清理着街道上的碎石和血迹，铁锹铲过地面的声响，和远处重建房屋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
付雷牺牲已经过去半个月，Ω基地的余烬早已冷却，那些被周斌驰控制的实验体也被解救出来，幸存者们终于回到了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
老鬼拄着拐杖，坐在镇口的一块磨盘上，手里攥着那个写满771团兄弟名字的铁盒，浑浊的眼睛望着河谷对岸的群山。
那里是鹰嘴崖的方向，也是付雷和他的兄弟们长眠的地方。
“付雷这小子，这辈子就没服过软。”
老鬼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铁盒上的刻痕，“当年在鹰嘴崖，他扛着炮弹跑了三里地，硬是没吭一声。
现在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江永停下手里的活，走到老鬼身边，递过一碗温热的糙米粥。
他看着河谷对岸的青山，心里沉甸甸的。付雷的临终遗言还在耳边回响，那句“下辈子还做兄弟”，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着他的心脏。
“老鬼叔，付连长他们没有白死。”
江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保安镇回来了，鹰嘴崖守住了，那些病毒原液也被封死了。
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我们会守住的。”
老鬼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群山的方向，眼眶渐渐泛红。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唳鸣，突然划破了晨雾笼罩的天空。
那声音不似往日的锐利，也没有战斗时的暴戾，反而带着一丝悠长的悲伤，像是一曲挽歌，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江永猛地抬头，老鬼也瞬间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正从河谷对岸的群山之巅俯冲而下，翼展三米的翅膀划破晨雾，羽毛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泽。
是烈鹰。
它的速度很慢，不像往日那般疾如闪电，翅膀扇动的频率也变得舒缓，像是在留恋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风景。
烈鹰盘旋在保安镇的上空，一圈，又一圈。赤红色的翅膀掠过坍塌的围墙，掠过正在重建的房屋，掠过镇口那些忙碌的幸存者。
它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野性，只剩下浓浓的不舍。
幸存者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的烈鹰。
孩子们停下了嬉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耀眼的赤红色身影；伤员们扶着墙壁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771团剩余的残疾老兵们则纷纷对着烈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通红。
“是烈鹰……它回来了。
”一名老兵哽咽着说道。
烈鹰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盘旋的轨迹渐渐降低，最后停在了镇口的那棵老槐树上。
烈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转头望向保安镇的废墟，望向鹰嘴崖的方向，又望向南方的天际线。
良久，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唳鸣，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突然，它振翅飞起，再次盘旋在老槐树的上空。
这一次，它的唳鸣声变得格外响亮，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守护。
它盘旋了三圈，每一圈，都朝着幸存者们的方向发出一声唳鸣。
第一声，是对逝去的付雷和771团老兵的哀悼。
第二声，是对保安镇这片故土的眷恋。
第三声，是对幸存者们前路的祝福。
那棵树在末世爆发时被雷劈断了一半，如今却抽出了新的枝芽，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烈鹰站在老槐树的枝头，低下头，看着镇口的众人。
它的目光扫过老鬼，扫过江永，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最后停在了河谷对岸的群山方向。
那里，是Ω基地的废墟，是付雷牺牲的地方。
突然，烈鹰再次发出一声唳鸣。
这一次的鸣响，比之前更加悠长，更加凄厉，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告别。
声音穿透了晨雾，穿透了云层，传到了河谷对岸的群山深处，传到了那片埋葬着英雄的土地上。
老鬼再也忍不住，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滚落。
他颤抖着举起手里的铁盒，对着烈鹰喊道：“烈鹰啊，付雷那小子走了，他走得值！
你要是想他，就去鹰嘴崖看看吧！那里有他和兄弟们的魂！”
烈鹰的身体轻轻一颤，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晶莹的光泽。
它低下头，用喙轻轻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江永看着烈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它要走了。
果然，烈鹰最后一次抬头，望向保安镇的方向，望向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幸存者。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祝福。
然后，它猛地振翅。
赤红色的翅膀划破晨雾，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朝着河谷对岸的群山飞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消失在群山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镇口的众人久久伫立着，望着烈鹰消失的方向，没有人说话。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英雄和猛禽的故事。
老鬼缓缓放下铁盒，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对着江永说道：“江小子，我们该干活了。付雷那小子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江永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他看着群山的方向，看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消失的地方，心里清楚——烈鹰没有离开，它只是带着付雷的意志，飞向了更远的地方，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山河。
镇口的磨盘上，那个写满名字的铁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座永不磨灭的丰碑。
而天空中，仿佛还回荡着烈鹰那声悠长的告别鸣响，穿越了晨雾，穿越了时光，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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