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将永安城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青石巷的石板路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苏清越挽着素色的布裙,脚步平稳地跟在乾珘身侧,蒙眼的布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此时辰尚早,春风楼虽未营业,但后厨伙计该已到岗备料,杂役也该开始洒扫庭院了。”乾珘放缓脚步,适配苏清越的步速,低声解释道,“市井之中,最是杂役、伙计这类人消息灵通,只是他们大多谨小慎微,需得用些手段才能问出实话。”
苏清越微微颔首,耳廓轻动,捕捉着周遭逐渐苏醒的声响:“我听见了,前方街口有卖热粥的吆喝声,还有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动静,想来是早行的商贩或赶早衙的吏役。”她顿了顿,补充道,“晨雾里带着些微烟火气,还有草木的清冽味道,想来今日该是个晴天。”
乾珘侧头看向她,晨光落在她蒙着布带的侧脸上,将她纤长的睫毛映出一层浅影。他心中微动,轻声道:“待此事了结,若你愿意,我可以陪你看看永安城的日出。城东的望海楼视野开阔,是观日出的绝佳去处。”
苏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好啊。只是眼下,还是先查探花爷的下落更为紧要。”
两人一路前行,晨雾渐渐散去,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菜贩沿街叫卖,新鲜的蔬菜上还挂着水珠;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白面馒头的香气弥漫在街巷间;几个穿着短打、背着工具箱的匠人匆匆赶路,想来是要去雇主家做工。这鲜活的市井景象,与昨夜城西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让两人更加警惕——越是平静的表象下,越可能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抵达了城东的春风楼。这春风楼果然是永安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即便在晨光中,也难掩其往日的繁华。楼前的空地上铺着青石板,两侧摆放着几盆修剪整齐的迎客松,门口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春风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此时楼门刚开,一个穿着青色短打、腰间系着布巾的伙计正拿着扫帚,打着哈欠出来洒扫。他见两人一大早便站在楼前,不由得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伙计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眼神却颇为活络,扫过乾珘腰间的佩剑和苏清越素净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二位客官,”伙计将扫帚靠在墙边,拱手问道,“这才卯时三刻,我家酒楼还未正式营业呢。要吃酒或是吃饭,还得再等一个时辰,待后厨备好菜肴,掌柜的来了才能开张。”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还算客气。
乾珘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开口:“我们不是来吃酒的,是来找人的。”
“找人?”伙计眨了眨眼,疑惑道,“不知二位要找哪位?我家酒楼来往的客官众多,若是寻常客人,小的可不一定认得。”
“我们找账房花爷。”乾珘直接点明来意,目光紧紧盯着伙计的神色变化。
听到“花爷”二字,伙计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稚气褪去几分,多了些许紧张。他下意识地朝楼内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花爷?他……他今日告假了,不在酒楼里。”
“何时告的假?”乾珘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昨、昨日傍晚……”伙计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不敢与乾珘对视,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二位找花爷有何事?若是有账务要结,或是有其他琐事,小的可以去通报掌柜的,让掌柜的代为处理。”
乾珘与苏清越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已然了然。昨日傍晚,正是他们在城西老槐树下抓获下毒者、又遭遇灭口突袭之后,这个时间点花爷突然告假,太过巧合。想来是花爷听到了风声,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自己头上,所以提前藏了起来。
苏清越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穿透力:“这位小哥,我们找花爷有要事相商,并非为了账务。不知你可知晓,花爷家住何处?我们亲自登门拜访。”
伙计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小的不知道!花爷向来神秘,平日里除了在酒楼做账,很少与我们这些下人来往,我们也不知道他的住处。”他说这话时,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在说谎。
乾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伙计面前。这锭银子约莫有五两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足以抵得上这伙计大半年的工钱。“小哥,”乾珘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仔细想想,花爷平日里有没有提过自己的住处?或是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只要你告知我们实情,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伙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锭银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悄悄看了一眼楼内,见没有其他人出来,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脸上的紧张稍稍褪去了一些。他将银子快速塞进腰间的布巾里,然后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道:“不瞒二位,花爷确实不住在酒楼里。小的曾听后厨的王师傅说过,花爷在城北有处私宅,具体位置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在‘柳条巷’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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